6
京城的时疫,无人能解。
直到东宫,来了一位不知来路的医女。
与此同时,太子在入宫时对我大加赞扬。
因为我是太子的救命恩人,破解了京城的难题,帝王下令,册封我为县主。
册封的旨意送到东宫时,我听到满院的侍女们议论起近日发生的怪事。
前些日子失踪的贵女在青楼被找到,已是一具死尸。
她一向与陈容容交好,但消息传去陈家时的,陈容容却连一句悼念的话都没有,更别提踏入死者府中。
也是,这样肮脏的死法,怎能玷污这位白月光洁白的裙角呢?
只是听说陈容容后来又去找过太子几次,但都不欢而散。
太子近几日回东宫时,神色也是阴晴不定。
我见状并未多问,只是顺从小意地陪着他。有一日太子在夜间温存时,握住我的手,轻声问:「莺儿,你会不会难过?」
京城中早有传言,说我不过是太子身边那位白月光的替身,不过是太子消遣寂寞、把玩的无足轻重的医女。
我听到这样的传言,并不生气,只是派了一些婢女,在太子必经之路上,闲聊多说了几句,将这些京城传言都透露出去。
我笑起来:「殿下,莺儿并不介意。莺儿能看出殿下对陈家姑娘的心意。」
我双手揽住他的脖颈:「我只是真心希望殿下能够快乐。」
太子神色变得十分动容,又隐含愧疚地回抱住我。
一个与他白月光九成相似的女子,却在他面前如此小意温柔,大大满足了男人的征服欲。
更何况,她还爱他至深。
烛火幽微下,我一身素衣,青丝未配头饰,只有耳垂上的珍珠夺目。
太子对我的赏赐,从来都是珍珠耳饰居多。
他似乎忘了,他从未给过我其他东西。
而如今,他的手却亲自伸过来,将我这副耳坠取下。
「莺儿,本宫不希望你成为别人。本宫发誓,你只是你。」
他将吻落在我的额间。
「明日休沐,本宫陪你去妙欢阁。」
妙欢阁是京城最有名的饰品铺子。
太子也知道了这些日子京城的风言风语。
面对我一个弱女子从未埋怨的痴心真情,他心中不仅得意,也隐隐有了些愧疚。
他再次承诺:「莺儿,过些时日,我便会娶你进门。」
7
第二日,天气大好。
尽管太子表示愿意陪伴我,但我知道,他内心仍旧认为,陪同女儿家逛这些地方,是件丢脸的事。
作为天潢贵胄,他们自有傲慢与不屑在。
我深知他们这些天之骄子的心态,便主动提出让他在马车里稍候,等我便可。
太子颔首,指派了一名贴身侍卫陪同我一同前去。
我并非真的想要挑选首饰,所以只是随意转了几圈,便将目光停留在一枚白玉簪上。
与此同时,另一只纤细的手几乎与我同时触碰到了那枚簪子。
我微微一笑。
这才是我此行的目的——
陈容容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而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等待她的出现。
陈容容轻蔑地一笑,涂着朱红蔻丹的手夺过那枚白玉簪,放在手心里。
「成色这么差,也只有你这种身份低微的下贱医女才会看上。」
「这么说来,这枚簪子倒是与小姐您十分相配。」我含笑温润道。
陈容容皱起眉头,「你在笑话我?」
她冷哼一声,原本打算叫人来,却瞥见了我身后的侍卫,一瞬间改变了主意,笑了起来。
「阿木,你跟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了……」
陈容容不经意地转动着手中的白玉簪,「你来告诉她,那些在太子身边得罪了我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阿木一时沉默,明显左右为难。
一个是太子的白月光,一个是太子亲口承认的未来妻子。
陈容容的目光咄咄逼人,直视着他,似乎他不做出选择就不罢休。
最终,我看到他恭敬地向陈容容行了一礼,「是,属下遵命。」
他走上前来,抓住我的双臂,试图逼迫我向陈容容跪下。
我拼命挣扎,「阿木,你不是殿下的侍卫吗?」
陈容容拿着簪子在我脸上划过,尖锐的簪子险些划破了我的皮肤。
「我看着你这张与我相似的脸,总是不顺眼。也亏太子哥哥能拿你当消遣,这分明与我只是形似。」
她喟叹着,「不过,你这张脸从今以后就不必再要了!」
陈容容高高扬起手,尖锐的簪子被举在空中。
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住手!」
同时传来的还有我身边侍女的惊叫声,「姑娘——」
然而,比太子动作更快的是另一个人。
只听见陈容容一声惊叫,随即是玉簪落地而碎的声音。
身后侍卫的生疼的禁锢也消失了。
我的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我抬头,不由自主地失神片刻。
陈容容见到来人也有些意外。
「罗哥哥,你回京了?」
少年将军的声音响起:「你还好吗?」
世人皆知,在东宫,我不过是陈容容的替身。
而多年前,罗不闻离京前,英雄救美救下了陈容容。
此人与太子有七分相似。
这件事一直是太子的心结。
我低下头,不想被注意到。
只因眼前这位少年将军,是我年幼时的未婚夫。
他离京前对陈容容的英雄救美,不过是将她错认成了我。
多年后再次相见,我已是家破人亡,即将嫁给太子为妻。
太子也看向眼前的男人:「将军,巧遇。不知将军是何时回京的?」
「今日方到,还未进宫,向陛下禀报。」
我能感觉到罗不闻的目光落在我头顶,接着他开口,「本想来此,给心仪的女子买一只簪钗。」
我心中一颤。
太子笑了起来,「将军倒是风流,今日有缘,不如等下去东宫一叙。」
「不必。我所看重的那支玉簪已经碎了,微臣先行告辞。」
我双手握紧。
陈容容听言,追了上去,「罗哥哥想要的可是方才那只玉钗?你从前对我有恩,我可以……」
「不必了,」罗不闻打断了他,「多年前举手之劳,小姐不必太过挂怀于心。」
随即扬长而去。
太子面色更加阴沉,一脚踹向一旁的阿木。
「若非本宫前来,你岂非要帮着外人欺负太子妃?」
我闻言抬头,一时心中有些惊诧。
为的是他这句「外人」,也是这句「太子妃」。
看来太子的转变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阿木跪了下来。
罚他,等同于在打陈容容的脸。
陈容容听见,他竟当众唤我太子妃,也是变了脸色。
我伸手拉了拉太子的衣角,「殿下,莺儿……」
太子却打断了我,「莺儿,你总是太善良些,今日总要罚他。」
我摇摇头,「莺儿今日只想与殿下一同来买首饰,并无心思罚人。」
我的目光转向陈容容,扬起嘴角。
「莺儿瞧着陈家姐姐头上那只簪子正好。」
太子一顿,看向罗不闻方才离开的方向,面色又沉了些。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很难拔出。
哪怕陈容容与罗不闻实际上清清白白。
哪怕与罗不闻有前缘纠葛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太子冷哼一声,「她既然这般欺辱于你,让她赔个簪子也是理所应当。」
陈容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子。
对她来说,亲手取下自己发间的簪子,赠给一个低贱的医女,只怕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太子已然咄咄逼人,「你是等自己取下来,还是让本宫的侍卫帮你?」
我笑意盈盈,接过陈容容递给我的玉簪。
离开时,我特意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过些时日为殿下大婚,姐姐可一定要来。」
毕竟,最终会赢的人,一定是我。
9
在大婚之日,太子并未与我同房。
他向皇上请愿,欲娶我为妻,而皇上并未有所反对。
只是在筹备婚礼期间,我听说太子对陈容容态度有所软化,陈容容转变态度,倒开始服软。
我深知太子对她的执念不会轻易消散。
我反倒十分希望他和陈容容如胶似漆,让她进东宫。
然后,让她逐渐成为我的替身,直到世人只记得太子妃的存在。
大婚之日,太子并未出现在我的房中。
我得知陈容容风寒的消息后,假装头痛,给了太子一个离开的理由。
他整夜未归。
在我意料之中。
毕竟,太子袖间的春光引,是我昨夜在他走前,亲自留下的。
第二天,众多闺秀来到东宫,陈容容也在其中。
她瞧着倒是容光焕发,见了我更是傲慢轻蔑:「你费尽心思想得到的,也不过是我一句话轻而易举的事。」
「是吗?」
我轻笑,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将她拉向池塘边。
陈容容没想到我一个医女竟有这般力气,惊慌地问:「你要做什么?!」
她不住挣扎。
我回答她,一字字道:「我来成全你。」
随着一声扑通,我拉着她一起跌入水中。
远处传来太子的惊呼,他跳入水中,犹豫了下,首先救起了我。
而侍卫们随后才救起了陈容容。
陈容容被救上来时,衣衫不整,身上有明显的青紫痕迹。
在场的人脸色大变。
因为,陈容容尚未出嫁。
陈家母亲冲上前去,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不要脸的东西,谁是奸夫?」
陈容容泫然欲泣,目光投向太子,向太子求助。
太子的表情更加难看。
今天是太子与我大婚的第二天。
闹出这样的事,他自然没有颜面。
陈容容看着他,久久不语,轻咬下唇,低声唤道:「太子哥哥……」
此言一出,许多同情的目光转向我。我刚刚被救出,咳嗽着走向陈容容,虚弱地拉起她的手腕,说道:「我早知姐姐与太子殿下情深。婚事早已定下,只是未来得及通知各位……」
太子将我打横抱起,低声说:「那是我醉酒时的胡言。」
有人轻笑起来:「原来陈家姑娘竟是做了太子妃的替身,真是可怜。」
「太子妃大度,还肯给她台阶下。」
陈容容脸色难看,她本想唤太子哥哥,却没想他一个眼神都未给她。
太子抱着我转身离去。
回到宫中,御医把脉后发现我已有了身孕。
其实,我与太子早在成婚前就已有肌肤之亲。
他无法得到白月光,便在我身上寻求征服感。太子对我更加愧疚。
我抱住他,说:「殿下,我很高兴,因为我知道你心悦她,我只希望太子高兴。」
我当然高兴。让他得到白月光,引她入东宫,岂不是更有意思?
10
不久后,陈容容坐着一顶软轿,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进入了东宫。以她的身份,如果真的成为东宫的一员,哪怕是侧妃,也应该是风光无限。
但谁让她与太子本就是无望的鸳鸯。我坐在正厅,笑盈盈地看着她在我面前行礼。
「妾身拜见太子妃。」
就像当初我的嫡姐见到她一样。我欣赏着她眼中的屈辱和仇恨。
「你起来吧。」
陈容容满脸屈辱地说:「谢太子妃。」
当晚,太子并未留宿在她的房中,而是来到了我的院中。
「莺儿,本宫陪你和孩子,让这个孩子好好降生。」
他确实没有去陈容容的宫中。
太子生性多疑。
也许是因为怀疑她利用自己嫁入东宫,而感到失望透顶。
几天后,听说陈容容坐不住了,频繁派人找他。我知道太子迟早会去见她,于是在某一天劝他去见别的女人。
「我不愿委屈了殿下。」
太子自然笑纳了我这个顺水人情。
次日一早,陈容容怒气冲冲地跑来我的房中,质问我给太子下了什么迷魂汤。
我笑着说:「侧妃何出此言?」
「让我猜猜,殿下昨夜喊的是我的名字吧。」
被猜中了事实,陈容容的怒意更甚。她不知道,早在第一次与太子同房时,我就加了一味春光引。
太子与我,食髓知味,与她自然觉得索然无味。
「白月光,不过如此。当别人替身的滋味如何?」
我轻声问。
她的神色几经变化,最终冷笑起来:「我们的恩怨还没完呢!」
她转身离去,这些日子确实消停了许多。听说面对太子,她也转了性子,开始变得温柔起来。
一想到陈容容开始模仿我的样子,以博取太子的欢心,我便不由得想笑。
太子生辰那日,我亲眼看到她的婢女往太子手中塞了一张纸条。
随即便见太子魂不守舍的,将目光频频投向为落座的侧妃席位。
我我朝身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她向前敬酒,却不小心将酒杯打翻在太子身上。
我慌张的替他擦拭,太子却直接站起来:「不必了,本宫去更衣便可。」
随即便急匆匆的离去。
我展开手中那张纸条。
正视陈容容的亲笔所写,邀请太子宴中,前往湖心亭。
我笑起来,要婢女陪我起身出去走走。
起身时,席间有一道目光直白的落在我身上。
是罗不闻。
我脚步一顿,并未停止脚步,朝湖心亭走去。
一个是太子正妃。
一个是少年将军。
我与他早已不同路。
11
当我抵达时,陈容容正坐在湖心,低眉弹奏着古筝。
陈容容难得一席素衣,低眉婉转,琴声悠扬,好不让人怜惜。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警惕地盯着我。
「怎么是你,太子哥哥呢?」
我笑着问道,「成为替身的滋味如何?」
她神色恼怒,转而带着几分讥讽:「你以为自己还能得意多久?」
陈容容漫不经心地抚弄着琴弦,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你命好,早在太子哥哥回来的第一天,你就该在青楼中横死。」
陈容容此轻描淡写地提起过去,包括许多人的生死,以及我嫡姐的遭遇。
「曾经有十个人试图接近太子哥哥,最终都死在了青楼之中。你,会是下一个。」
她讥讽道:「你以为太子哥哥是真心喜欢你?一个出身低贱的医女,他不过是在你身上寻求一时替身的新鲜罢了。」
「像你这样的人,等新鲜劲过了,又有什么可依仗的。」
陈容容满腔讥讽。
时至今日,她竟仍旧游刃有余,自信满满。
「你家虽然满门忠烈,但十年前,他们早已战死沙场。你以为你能在京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依靠的是谁?」
我当然知道,她在京城的横行霸道,倚仗的是皇家和太子对她的余情。
我也知道,比起她,我更应该恨太子。
我缓缓回应她的话:「只怕你的话,要奉还给你自己了。」
我突然倒地,大声呼喊:「我的肚子好痛,孩子。」
早些时候在宴席中服下的堕胎药此时起了作用,疼痛让我额头冒汗,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时,太子坐在我床边,满脸心疼。
陈容容跪在我的床边,太子沉声说道:「是本宫不留意,才让这贱妇害了你。」
太子彻底冷落了陈容容。
流产后的一段时间,我听说江南又起了祸乱。
太子因此事忙得焦头烂额,无心顾及后院之事。
不久,入冬之后,在我的示意下,陈容容的炭火被不断削减,身边的人也遭到排挤。
我心知,她必然熬不过这个冬天。
太子中途其实去见过她一次,半夜怒气冲冲地来到我的房间。
自流产后,我借口体虚,一直推脱与太子同房。
他抱着我,将我的后背按得生疼。
「莺儿,本宫与罗将军很像吗?」
我佯装疑惑,嘴角却勾起一抹笑:「罗将军是谁?」
他恼羞成怒,想必是发现了我命人偷偷藏在陈容容房中的画像。
画上的人玉树临风,萧萧而立,真是风度翩翩。
那是我从前亲手所绘。
我说的是:不像。
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12
太子彻底冷落了陈容容。
在冬至的日子里,我送太子南下江南,平灭祸乱。
半月后,我独自一人去了陈容容的房间。
因我的安排,她的房间并不像我房中那样温暖如春。
陈容容被冻得唇色发紫,见我来,抬头问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还没那么无聊。」
我在她面前盘膝而坐,笑起来。
「我倒不是来看你笑话,但你不好过的样子,的确让人心情愉悦。」
陈容容咬牙切齿:「你究竟为何处处针对我?我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我伸出手,抬起她那张与姐姐九分相似的脸,反问。
「你看着我这张脸,不觉得眼熟吗?你还记得被你送进青楼的第十个女子叫什么吗?」
她紧皱眉头,随即脸上流露出震惊。
「她是我的姐姐,我们一家因为你任性妄为而破灭,只留下我九死一生,苟活于世。」我沉声道。
陈容容闻言,却爽快地笑了起来。
「好啊,你现在有能耐折磨我又怎样?原来你曾经早就是我的手下败将了——我只后悔当初没有将你千刀万剐!你那个姐姐分明就是活该,她勾引殿下,顶着那张与我相似的脸,做着下贱的事,啊——」
陈容容惨叫一声,因为我拔出头上的簪子,划伤了她的脸。
陈容容这才面露惊恐,知道我这次来,是想要了她的命。
她大喊救命,朝外面跑去:「救命,救命——」
但周围的侍从早已被我遣退。
更何况如今我是太子妃,她不过是一个失宠的忠烈遗孤。
今时今日,局势逆转。
我又是一簪子扎进她的肩膀,陈容容痛得跌倒在地。
「太子哥哥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我毫不犹豫地追问,「你觉得他还会向着你吗?更何况……」
「他回不来了。」
「算下来,也该是时候了。」
门被推开,我的婢女恭敬地捧着书信跪在我面前,满脸悲痛。
「太子途中遇刺,已经……」
我淡淡回道:「知道了,退下吧。」
等房间再度昏暗,陷入沉默。我好整以暇地看向怔愣的陈容容。
她想不到,我根本不是为了争太子的宠爱。
我要他们两个的命。
陈容容久久回过神来,拼命地扑向我。
「是你,是你!你竟敢杀了太子哥哥,我要替他报仇——」
前些日子,在我的劝说下,太子已帮我徐家满门,平定冤屈。
没有用处的人,还留着做什么?
我轻柔地扶上她的脖颈,低语道:「你也是时候,下去陪他了。」
13
我走出这座院落时,大雪纷飞。
大仇得报,我却不知孑然一身该去往何处。
身后悄无声息地走来一人,将伞撑在我的头顶。
我回过头,是罗不闻。
他唤我「阿玉」。
阿玉,是我从前的闺名。
我笑起来:「你何时认出我的?」
「第一眼,第一面。」
我垂下眼睫,有些落寞。
「可惜,阿玉早已死在仇恨当中。连我自己,现在大仇得报后,都不认得自己了。」
「我认得你,一直在等你。」
罗不闻一字字道:「你就是你。」
他向我伸出手。
「大仇得报,可愿与我,共赴自由之身?」
太子身死当日,东宫突然起了大火。
太子妃和侧妃,一同死在了那场火中。
与此同时,少将军罗不闻请求卸甲归田。
离去当日在清晨,似乎有人看到,少将军身旁,跟着一名策马的女子。
两人并肩策马,出了这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