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这一夜,禾禾的眼泪几乎快要流干,最后哭着睡了过去。
我守在她的身边,同样感觉身心俱疲。
时间到了凌晨,我迷迷糊糊地在陪护床上睡了过去,很快又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惊醒。
“起火了!快跑啊!”
我连忙清醒过来,抱着禾禾往外冲。
医院走廊已经被浓烟覆盖,完全看不清方向,我只能凭着记忆中的方向朝安全通道跑去。
跑了没几步,一块断裂掉落的房梁砸在我的背上。
我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怀中的禾禾也飞了出去。
“妈妈!”
“禾禾!”
我想起身去抱禾禾,腿却被那根房梁压住,完全动不了。
“禾禾,你,你快跑,别管妈妈!”
我的第一想法是让禾禾逃生,可不远处的她,连站起来的动作都做不到。
她一遍一遍地尝试站起,又一遍一遍地跌坐在地上。
最后,她只能手脚并用地朝着我的方向爬过来。
“妈妈,禾禾来救你。”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和狼狈的女儿,我慌张到了极点。
“有人吗?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
突然间,走廊的尽头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
“霜霜,别怕!跟我走!”
是沈崇安。
我连忙大叫起来:“沈崇安!救禾禾!求求你救禾禾!”
沈崇安的身影很快在烟雾中显现出来,他左手抱着温小天,右手拉着温凝霜。
我不指望他能放弃温凝霜,于是急切道:“让温凝霜抱温小天,你抱禾禾,你带她一起走,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沈崇安有些犹豫,温凝霜扯了扯他的胳膊,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沈崇安刚刚迈出的左腿又收了回去。
“不行,霜霜力气小,她抱小天太危险,万一两个人都摔了,后果不堪设想。”
“你和禾禾先等一会,我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就回来救你们。”
说完,他带着温凝霜和温小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看着已经晕倒在地的禾禾,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
我一边咬牙挣脱腿上的房梁,一边大声呼救。
终于,有两个年轻的医生听到了我的声音,急匆匆地跑过来,替我移开房梁,一人抱着禾禾,一人搀着我,急匆匆地朝楼下奔去。
终于,我们到了户外的安全地带。
那两位医生第一时间帮我检查了禾禾的身体,说她只是因为惊吓暂时昏厥,让我不要担心。
我松了一口气,抱着禾禾坐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地喘着粗气。
旁边的两位医生也顺势坐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怎么会突然起火啊?这下整个医院都付之一炬了。”
“好像是沈院长带进来的那个小男孩,在病房里点蜡烛玩,最后把整层楼都引燃了。”
“天呐,可真是个害人精!好像那小男孩和沈院长关系匪浅呢,他得了渐冻症,所有的治疗都是沈院长亲自负责的,还免了他所有的医药费。”
“呵这算什么?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悄悄和你说,上次我在沈院长办公室看到一份绝密文件,是他往自己女儿身上注射特殊基因的签字文件,他女儿的渐冻症就是他故意的,为了拿他女儿试药,救这男孩。”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被风吹了过来。
我有些心惊,下意识低头看向禾禾。
原以为晕倒的她,此刻睁着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睛,看着我。
五岁小孩的眼睛原本是干净澄澈的,但在她的眼里,我看到了很多情绪。
震惊、失望、愤怒。
她什么都听到了
“禾禾,你”
我想安慰她,却被她的小手捂住了嘴巴。
“妈妈,我们走吧,禾禾再也不想见到那个人了。”
我点点头,抱起她走向机场。
离开这里,走出阴霾,走向新的生活,我们永远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