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陈海！你说什么？你们已经把丁义珍控制起来了？！"
陈海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高育良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向陈海。
祁同伟的表情很复杂，惊讶、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裴东升靠在沙发背上，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达康脸色变得铁青，声音带着怒火，几乎吼出来道："省委还没做决定，你们就敢提前行动了？！这是什么意思？！把省委放在什么位置？！把我这个京州市委书记放在什么位置？！"
他一步一步走向陈海，每一步都带着逼人的气势："你们凭什么擅自行动？凭什么？！你们做事就是这么不讲程序的？"
陈海紧紧攥着手机，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达康书记，先听陈海解释。"高育良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
他看向陈海："陈海，什么情况？"
陈海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育良书记，是这样的。陆亦可他们本来只是在酒会现场观察，但丁义珍突然要离开，陆亦可担心他会跑，所以…所以就先把人控制起来了。"
"先把人控制起来了？"李达康冷笑，"好一个先把人控制起来！陈海同志，你知不知道丁义珍是什么身份？他是京州市副市长！正厅级干部！你们说抓就抓？！"
"我没说抓，只是…只是让他配合调查。"陈海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这是配合调查该有的态度吗！"李达康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他转而盯着季昌明"季昌明，你们省检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现在连程序都不要了？连省委的决定都不等了？！直接在光明峰项目协调会上私自控制丁义珍！"
祁同伟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义愤："季昌明同志，陈海同志，这件事确实处理得太草率了。手续都没齐全就采取行动，你这么做，不仅是对省委决策的藐视，也是对法律程序的践踏！"
陈海的脸色更白了。
高育良望向祁同伟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愤怒。
季昌明也变得坐蜡起来，他站起身看向高育良，眼神里带着恳求："育良书记，陈海他们这次确实有些思虑不周，我代表省检向各位领导检讨，回去之后，我一定就此事在省检开启整顿。"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然后又慢慢地放下，拧好盖子。
良久，高育良才开口，声音很轻："陈海，你让我很失望。"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扎进了陈海的心里。"育良书记，我…"陈海想要辩解。
但高育良抬起手，制止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你先出去，把情况了解清楚，然后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和省委。"
裴东升看得出来，高育良这是在保陈海。但这没用，这一次，陈海必须停职，这才能方便自己走下一步棋。
陈海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片刻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是，育良书记。"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
就在陈海即将走出会议室时，裴东升终于开口了。"陈海同志，等一下。"
陈海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裴东升依旧坐在沙发上，姿态轻松："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裴省长请讲。"陈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丁义珍现在在哪儿？"裴东升问道。
"在…在汉东国际酒店。"
"人现在被强制带走了吗？"
陈海愣了一下："应该还没有吧。"
裴东升点了点头，随后转向李达康，"达康书记，还没到最坏的局面，咱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不要让丁义珍的这次事件影响到光明峰项目。"
李达康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裴省长说得有道理，目前确实不能让此次事件扩散。另外这件事的性质还是很恶劣，省检必须给一个说法！我建议对陈海同志进行撤职处理！"
裴东升看向高育良，"育良同志，你的意见呢？"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钟，"现在我们需不需要继续对丁义珍进行控制？另外达康书记的提议对陈海的处理是否稍稍有些过重？"
“咱们接下来对此事进行讨论吧。”高育良说到这，又对着陈海说道：“陈海，你先让陆亦可她们先稳住丁义珍，不要让事态继续失控。”
"是。"陈海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达康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但眼神里的怒火依旧没有消散。
祁同伟的表情很复杂。他看了一眼李达康，又看了一眼高育良，最后把目光落在裴东升身上。
裴东升注意到了祁同伟的眼神，但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淡淡地说："那我们就按育良书记的两个议题进行讨论吧。首先是关于丁义珍的处理方式，原本有两个意见。一是省检的建议，先控制起来；二是达康书记和祁厅长的建议，先监视，等手续齐全再采取强制措施。"
他顿了顿："不过现在看来，第一个选项已经没有意义了。丁义珍已经在省检的控制之下了。"
李达康冷笑一声："是啊，已经没有意义了。"
裴东升继续说道："那我们现在需要决定的是，接下来如何处理丁义珍这件事。是让省检继续控制，还是让他们把人放了，等手续齐全再说。"
李达康没有再出声，如今新来的裴东升立场未明，他要再看看这位常务副省长有没有机会成为自己的盟友，即便当不了盟友，也不能让对方就此倒向高育良一方。
"这…"季昌明有几分迟疑，"现在已经打草惊蛇，放了他，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高育良沉吟片刻后，说道："所以省检的意思还是继续控制，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