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唐棠慌忙捡起手机。
“羲和姐,你别误会。那天我参加校招,太晚了打不到车,周总只是顺路送我回学校。”
我没有看她,只问周谨川:
“那天你不是说,公司派了司机接你?”
他神色微僵。
“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
“我记得。”
那天我在餐厅等到打烊。
蛋糕上的蜡烛烧尽了,他才发来一句临时出差。
凌晨一点,他回到家,外套上沾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以为是酒店的香薰,还替他把衣服送去干洗。
如今,唐棠身上就是同样的味道。
“只是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周谨川挡在唐棠面前,脸上已经没了耐心。
“我问心无愧,你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龌龊。”
我轻声问:
“我说你龌龊了吗?”
他一下没了声音。
“是你自己先想到了这个词。”
那晚,我独自在隔壁酒店住下。
周谨川没有来找我。
凌晨十二点,他发来一句:
“冷静下来后,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态度。”
过去每次争吵都是这样。
他不会解释,只会要求我反省。
反省是不是太敏感,太计较,太不懂事。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时,周谨川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唐棠依旧坐在后排,却把颈枕递还给我。
“羲和姐,昨天的事情对不起。这个还给你,你别生气了。”
颈枕上沾着她的香水味。
我接过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周谨川的脸色瞬间难看。
“一个枕头而已,你至于吗?”
“脏了,不想要了。”
唐棠的眼圈立即红了。
周谨川冷声斥责:
“她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回答,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
座位上却放着唐棠的背包、外套和参展资料。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周谨川已经不耐烦地催促。
“坐后面去,别耽误时间。”
我忽然不想争了。
一个座位而已,不值得。
就像周谨川这个人,也不值得。
上车后,我打开手机,继续核对律师发来的财产清单。
周谨川的公司是婚后成立的。
创业初期,他四处碰壁,是我抵押婚前房产,替他拿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后来公司走上正轨,他说我不懂管理,让我退出经营,在家照顾他。
他大概忘了,公司最初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至今还在我的名下。
中午,周谨川带我们去了一家海鲜餐厅。
满桌都是螃蟹和虾。
唐棠兴奋地剥着蟹壳。
周谨川则把最完整的蟹腿拆开,放进她碗里。
见我迟迟没有动筷子,他不悦地问:
“又怎么了?”
“我海鲜过敏。”
他愣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过敏了?”
“从小。”
七年了,他连我不能吃什么都不知道。
可唐棠胃不好、不吃葱、怕冷、睡觉需要颈枕,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我起身离开。
身后很快传来周谨川抱怨的声音。
“她最近就是这样,所有人都得看她脸色。”
下午,我独自去停车场取充电器。
手机连接上车载系统后,导航自动弹出了最近目的地。
除了公司和家,常用地址里还有唐棠的学校、出租屋、舞蹈室。
每个地方都有几十次行程记录。
最早的一次,是两年半前。
那时唐棠还是大二学生。
我点开更多记录。
其中一个地址,是城郊的山景酒店。
去年结婚纪念/日,周谨川说公司出事,在那里待了整整一夜。
车载平板恰好收到一条消息。
唐棠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放满气球的酒店套房。
床边摆着周谨川车钥匙上那只同款海豚挂件。
她紧接着又发来一句:
“谨川哥,今年还去老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