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董？”
我轻握手机，听着周国祥在电话里急切的声音。
“小陈你回来吧，张总把项目撤了，还把咱们三个核心客户都挖走了。”
“资金链一断，这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你赶紧回来，我给你升副总，年薪翻三倍！”
我环视自己的新办公室，缓声开口。
“周董，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我三天前就被林大勇和王丽霞造黄谣逼着辞职了。”
“临走时他们还说，公司会跟我索赔名誉损失呢。”
周国祥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
“小陈，这事是公司对不起你，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啊。”
“你跟了张总这个项目大半年，他只认你，你回来跟他解释一下，把合同救回来。”
“我把林大勇和王丽霞都开了，给你出气还不行吗？”
我失笑出声。
这老狐狸，公司有困难了才想起追究肇事者的责任。
“周董，我刚入职华瑞，合同都签了，违约金二十万呢。”
“二十万我出，五十万我都出！”
周国祥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就告诉我，回不回？”
我看了眼办公桌上的销售副总聘书。
“周董，您公司的烂摊子，不是我回去就能收拾的。”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我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刚抬起头，华瑞王总就敲门进来了。
“小陈，张总点名要见你，人就在咱们公司楼下。”
我愣了愣。
张太太那事都过去三天了，张总怎么找过来了？
我跟着王总下楼，张总和张太太都在大堂里等着。
张太太一看见我，眼圈立马红了。
“雅晴，对不起。”
她几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那天是我糊涂，被那个姓王的女人当枪使了，差点对你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我赶紧扶住她。
“张太太您别这样，我不怪您。”
张总递给我一个资料袋。
“小陈，两亿的合同我重新拟了一份，直接签给你们新公司。”
“另外，我那几个老伙计的项目，也都介绍给你做。”
我惶恐的接过文件袋，翻开看了看。
这几个项目加起来，怕是要奔着五个亿去了。
王总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
“张总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张总摆摆手，看向我。
“小陈，我得跟你说句对不起。”
“那天要不是我看直播发现老婆子去你公司大闹，怕是你在整个圈子都抬不起头了。”
“这事我已经让律师介入了，那个欺负你的王丽霞和林大勇都得付出代价。”
我礼貌性的点点头。
那两个人的账就算张总不提，我也会亲自算。
送走张总夫妇，我回办公室打开电脑。
王丽霞那天逼我交的项目文件里，我设置了远程销毁。
只要我输入指令，所有跟客户相关的真实数据都会自动清空。
我利落的敲下回车键。
几秒钟后电脑显示：销毁完成。
我笑了笑。
王丽霞，你煞费苦心夺走我的东西，也得有本事握得住才行。
一周后，我接到了前公司同事小李电话。
“晴姐，出大事了！”
第六章
“您快看看群里吧。”
我点开之前公司的群一看，瞬间乐了。
全是@王丽霞的。
行政部小刘。
“王姐，我那两个香奈儿黑金什么时候到？钱我都转你半个月了。”
财务老周。
“我那六个小棕瓶呢？说好今天到的，我着急用。”
前台小美。
“霞姐，你倒是回个话啊，我那条丝巾呢到哪里了？”
王丽霞一直潜在群里没吱声。
五分钟后，HR琳琳发了条爆炸性的消息。
“你们还不知道吗？王丽霞上周就被开除了。”
“而且陈雅晴的旅游名额根本没让给她，她女儿有没有去国外度蜜月都是未知数呢。”
前台小美连发几个惊恐表情包。
“开除？她跟我说的是请假给女儿办婚礼啊。”
“那我的钱怎么办，我给了她一万八买丝巾呢。”
我好整以暇的继续隔空看热闹。
王丽霞终于忍不住回信息了。
“各位同事，我女儿在国外蜜月期间出了点小意外。”
“等她处理完事情，第一时间给大家代购。”
行政部小刘立马不干了。
“什么？搞了半天我的东西还没买？”
“你不会拿着我们的钱，给你女儿去国外挥霍了吧？”
她这一提醒，财务老周更加警觉。
“王丽霞你把我的钱还给我，东西我不买了。”
“今天不还钱，我就报警告你诈骗！”
王丽霞委屈极了。
“我没诈骗，我女儿就是一时周转不开。”
“大家再宽限我们几天，钱我一定退给大家。”
小李直接在群里甩了张王丽霞女儿朋友圈的截图。
定位在西班牙某奢华悬崖酒店，配文：
“蜜月第一天，老公花八万八包了海景房”。
“配上我这款限量版喜马拉雅铂金包，绝了。”
群里安静了三秒，瞬间乱套了。
“王丽霞你他妈就是个骗子。”
“老娘那六万块是给女儿添置嫁妆的，你拿去给你女儿包酒店？”
“全球没几个的喜马拉雅铂金包你女儿也买得起？肯定是花我们的钱买的。”
“今天必须还钱，不还钱我们就报警。”
王丽霞被骂得不敢回话，直接退了群。
群里骂声一片，林大勇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陈雅晴，你给周董打小报告，让他把我开除。”
“还说我包庇下属伪造合同，让全行业封杀我，害我找不到工作。”
“你给我等着，尤其是走夜路的时候！”
我丝毫不怕他的威胁。
“林大勇，是你自己作的。”
“我提醒过你，别把张总的项目搅黄了，你不听。”
“现在公司倒了，你也完了，活该。”
说完我直接把他拉黑。
下午，我就接到了张太太律师的电话。
“陈女士，张太太已经正式起诉王丽霞和林大勇侵犯名誉和诽谤。”
“另外，张太太私人补偿您五十万精神损失费，已经转到您账上。”
我愣了几秒，连忙说。
“这钱我不能收。”
“那天的事我已经原谅张太太了。”
律师笑了笑，公式化的解释。
“这是张太太的心意，您要是不收，她会一直过意不去。”
“而且张总说了，您要是不收这笔钱，他下一个项目就不跟华瑞合作了。”
我哭笑不得，只能表示谢意后收下。
晚上刚回到家，门铃突然响了。
第七章
王丽霞的女儿林雪找来了。
见我开门，她张口就是斥责。
“陈雅晴，我妈被你害成这样，你打算怎么赔偿？”
我盯着林雪，像看个傻子。
“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吧？”
“你妈骗了三十多个同事的钱，给你包酒店度蜜月，现在反过来让我赔偿？”
林雪一把推开我，直接闯进屋子。
“我不管。”
“我妈说了，要不是你不肯把旅游名额让给她，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现在跳槽到新公司，却害我妈丢了工作，你得赔一百万精神损失费给她。”
我看着这个被宠坏的姑娘，气笑了。
“林雪，你妈被开除是因为她造谣同事，被起诉是因为她诽谤张太太。”
“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雪二脆一屁股坐到我家沙发上。
“反正今天你不给钱，我就不走！”
“明天再去你新公司大闹一场，让你在哪儿也混不下去。”
我冷嗤一声，拿出手机。
“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
林雪瞬间慌了，但还是倔强的嘴硬。
“你敢报警？”
“你信不信我妈把你那些黑料一发出去，你立马社会性死亡。”
我把摄像头对准她。
“来啊，再说一遍，我给你录下来当证据。”
林雪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气急败坏的站起来。
“陈雅晴你别得意，我一定会让你在南陵市混不下去！”
我懒得搭理她，直接坐在沙发上等待警察上门。
林雪被带走的时候，还理直气壮的坚持要找律师告我。
我只当是看了一出免费的法盲闹剧。
事情发酵得很快，两天后王丽霞的事情就上了本地新闻。
诈骗金额累计一百二十万。
律师说再加上张太太告她的诽谤罪，够她刑好几年了。
林雪知道后，在派出所大闹，坚持不肯向我道歉。
直接从拘留三天延长为拘留十五天。
林雪老公知道后，当天就跟她提出离婚。
理由也很可笑。
说是是无法接受岳母是诈骗犯。
可怜林雪新婚不到一个月，婚就离了。
我听律师说起这些的时候，笑得咖啡都喷了出来。
王总从旁边走过，递给我一张纸巾。
“雅晴，你总算是沉冤得雪了。”
“对了，张总今天又介绍了两个客户过来，都是亿元级别的。”
“你这个销售副总当真是名副其实。”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客气的回了句。
“多谢王总赏识。”
刚回到办公室，前同事小李就发来消息。
“晴姐，公司今天宣布破产了。”
“董事长周国祥把自己的私产全卖了，还是填不上窟窿。”
“林大勇也被刑拘了，听说要判三年。”
“我们这些底层员工，工资都还没发，全在公司门口拉横幅呢。”
我心里一阵唏嘘。
回想这两年，我每天加班到凌晨，跑客户跑断腿。
公司仅有的一次嘉奖被剥夺，还狠狠捅了我一刀。
现在公司破产倒闭，也算是因果报应。
我给小李回了条消息。
“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来华瑞面试。”
“我这里正好缺人，可以给你内推。”
小李激动得发了一串感叹号。
“晴姐你真是我亲姐，我马上把简历发过来。”
第八章
我刚要起身去开会，前台突然打电话进来。
“陈总，外面有个老人说是您的亲戚，非要见您。”
我下楼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是王丽霞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找来了。
老太太看到我，当众就跪了下来。
“陈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
我吓得赶紧扶她。
“老太太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她死死抓着我的裤腿，嚎啕大哭。
“我女儿就是糊涂，被我外孙女撺掇着才做了这些事。”
“她要是坐牢了，我一个老太婆可怎么活啊。”
“陈小姐，你大人有大量，求你给她写份谅解书吧。”
路过的同事听到动静都围过来看，我脸上挂不住。
忙蹲下来，用力扶起老太太。
“这事真不是我能做主的。”
“您女儿犯的是刑事案件，就算我写了谅解书，人家张太太也不会撤诉，检察院也不会同意。”
“你要是真心疼她，就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
老太太听我不肯帮忙，脸色立马耷拉下来。
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东西，泼向我。
我下意识偏头躲开。
那瓶液体擦着我的脸飞过，泼在了大堂的地板上。
地板瞬间冒起一股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气味。
是硫酸！
围观的同事们尖叫着四散退开。
“你不救我女儿，我就毁了你，让你妈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说着，老太太疯了似的低下头狠狠朝我撞来。
保安冲过来，及时按住她。
我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直冒冷汗。
要不是我刚才反应快躲开，小命就搭在老太太手里了。
警察很快赶到，把老太太带走了。
王总闻声赶来，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气得声音都劈了。
“这些人真是太嚣张了，居然敢光天化日泼硫酸。”
“小陈你等着，我一定请最好的律师告死她们。”
我摇摇头，就着他的手慢慢站起来。
“王总对不起，给公司添麻烦了。”
王总摆摆手。
“说什么呢，是公司没保护好你。”
“从今天起，公司给你配专职保镖，再敢有人来闹事直接打回去。”
我的眼眶瞬间酸涩起来。
这才是真正把员工当人看的公司。
下班回到家，张太太亲自打来电话。
“雅晴，我听说今天的事了。”
“以后你出门一定要小心，那家人都是疯子。”
我点上香薰，声音有些哽咽。
“张姨，谢谢您。”
挂了电话，我打开新闻。
王丽霞的案子已经被检察院公诉。
罪名又多了一条，教唆故意伤害罪。
她妈这个猪队友，这下子不知道要给她再延几年刑期。
第二天一早，周国祥带着原公司的几个老员工，把我堵在公司楼下。
“雅晴，求求你帮我老周想想办法吧。”
“公司破产欠薪，几百号人失业没了经济来源，有的还被王丽霞骗走好几万，他们太难了。”
看着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董事长，如今肯为了员工向我低头。
我心里五味杂陈。
“周总，您别这样。”
“您要是真想救公司，就把所有还能用的客户资源整合起来，挂到资产拍卖平台。”
“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给员工发点遣散费。”
周国祥愣住了。
“拍卖？”
第九章
我点点头。
“公司虽然倒了，但客户资源还在。”
“华瑞集团可以全部接手，价格我给你按市场价的八成算。”
“这样员工的工资和遣散费都能解决，你也不至于身败名裂。”
周国祥的眼睛顿时亮了，感动得无以复加。
“雅晴，谢谢你肯帮我。”
我笑着摇摇头。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这几百号还在等工资的前同事们。”
“他们是无辜的，不该为林大勇和王丽霞的错误买单。”
周国祥老泪纵横，握着我的手不停道谢。
我转身刚要进公司，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知名企业家张震夫妇遭遇车祸，重伤入院！
我心一沉，立刻拨打张太太的电话。
但始终无人接听。
我抖着手又打给张总的助理。
那边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小陈姐您快来医院吧，张总和张太太情况不太好！”
我来不及请假，立刻打车赶往医院。
手术室门口，张总的助理吓得浑身发抖。
“小陈姐，是有人故意撞的。”
“那辆车冲过来直接顶翻了张总的车，肇事司机当场就跑了。”
我顿时如坠冰窟，赶忙追问。
“报警了吗？查到肇事司机了吗？”
助理点点头，递给我一张照片。
“警方那边查到了，你看。”
我接过照片气得刀人的心都有了。
肇事司机竟然是王丽霞的老公张建国。
“他肯定是为了给王丽霞报仇，故意报复张总。”
助理连连点头，咬牙切齿的说。
“警察已经四处搜捕他了，这个王八蛋逃不掉。”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和助理一起守在手术室门口。
三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张先生情况稳定，张太太伤势较重，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我瞬间松了口气，眼泪止不住涌了出来。
傍晚的时候，助理收到警察的消息。
张建国在逃跑过程中撞上了护栏，当场身亡。
王丽霞在看守所听到这个消息，精神崩溃想撞墙自杀，被强制关了禁闭。
王丽霞的母亲听说后，气急攻心脑溢血，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咽了气。
王家的事就像多米诺骨牌，彻底散了。
三天后张太太醒了，气色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我给她盛了碗鸡汤，眼圈又红了。
“张姨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您。”
张太太摇摇头。
“傻孩子，这事跟你没关系。”
“那家人本来就是定时炸弹，今天不出事，明天也会出事。”
“你能平安无事，张姨就放心了。”
张太太心情不错，拉着我说了很久的话。
我也终于有心情促成周国祥公司的拍卖事宜。
华瑞集团正式收购了周国祥的公司，所有员工的工资和遣散费都足额发放。
周国祥拿着剩下的钱，承包了一家菜鸟驿站养老。
林大勇和王丽霞的判决结果也下来了。
刑期如我预料的那样，也算恶有恶报。
第十章
华瑞的年会上，王总把我推上了主席台。
“今年我们集团能够实现业绩翻倍，最大的功臣就是我们的销售副总，陈雅晴。”
台下掌声一片。
我接过奖杯，突然有些恍惚。
如果当初我向王丽霞妥协了，让出了那个海外游名额。
说不定我现在还在那家破公司里，被王丽霞和林大勇压榨。
每天加班到凌晨，连自己该得的利益都护不住。
我拿起话筒。
“感谢公司和王总，感谢每一位同事。”
“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一段话。”
“当有人想踩着你上位的时候，千万不要心软。”
“因为你的退让，不会换来对方的尊重，只会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
“做人要硬气，做销售更要硬气！”
台下再次掌声雷动。
张总和张太太也来了，等我下台后拉着我的手赞不绝口。
“雅晴，张姨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张太太话峰一转，搞得我哭笑不得。
“张姨，我现在事业刚起步，不想考虑这些。”
张太太笑着摆摆手。
“你先听张姨说完。”
“我侄子三十岁，自己开了家科技公司，人长得也精神。”
“最重要的是，他特别欣赏你这种独立有主见的事业女性。”
“前两天看到你接受采访，立马就找我给他牵线，说自己是你的头号粉丝。”
我红着脸再次小声婉拒。
“张姨，我先忙完这阵子再说。”
张太太和张总对视一眼，笑着打趣。
“好，张姨不催你。”
“你和我侄子留个联系方式，先当朋友处着也行。”
说着，她直接把她侄子的微信推过来。
我扫了一眼，头像很正派，是张干净的工作照。
我顺手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方很快发来消息。
“陈小姐你好，我是张瀚林，张姨的侄子。”
“冒昧打扰，我想请你做我的女朋友，方便周末一起喝杯咖啡吗？”
看着这条消息，我不自觉笑出了声。
或许，我也该试着开启感情的新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