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流光落地的时候,整片山头的桃花齐齐结了冰霜。慕容雪一身白衣,从头到脚裹在寒气里,脸上面无表情,像刚从万年冰窖里挖出来的瓷人。
她刚站定,第二道流光就到了。血红色魔气轰然炸开,把刚结的冰霜震碎了一地。楚红裳裹着暗红长裙,领口开到锁骨以下三寸,红唇如火,眼尾上挑,整个人像是从岩浆里捞出来的赤蛇。
两人对视一眼。
慕容雪:"你来做什么?"
楚红裳:"我来找乐子。你呢?"
慕容雪:"我来看他死了没有。"
楚红裳笑了:"他死没死我不知道,你倒是快死了——憋的。你那个冰雪神宫连只公鸟都没有,你是不是连男人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慕容雪指节一捏,方圆十丈的寒气骤增。沈渡赶紧从台阶上冲下来,横在两人中间,笑得跟朵花似的:"两位仙子远道而来,先进去喝杯茶!茶里有毒——啊不是,茶里没毒!"
楚红裳上下打量了他三圈,伸出红指甲挑起他下巴:"哟,变了。以前见我就拔剑,今天怎么这么乖?"
"我一向很乖。"沈渡把下巴从她指甲底下抢救出来,"请请请,里面请——"
话音未落,第三道流光落下来了。苏清月踩着一柄白玉飞剑,白裙如雪,神色清冷。她落地第一眼就看见了楚红裳勾沈渡下巴的那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楚红裳倒是主动跟她打了招呼:"哟,苏圣女也来了?你师父知道你来这种地方吗?"
"我师父知道。"苏清月语气平淡,"他说,既然魔尊诚心求和,圣女亲身赴会以示诚意,合规矩。"
"合规矩。"楚红裳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笑得意味深长,"行,合规矩。"
沈渡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即将被两头猛兽撕开的肉。
第四道流光没落地,是直接飘下来的。一朵巨大的绯色花瓣在空中化开,纱帘翻飞之间,洛挽歌扶着侍女的手,一步步从花心里走出来。她穿一身水红色薄纱,面上覆着同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含烟带雾的眼。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三个女人——都安静了一瞬。
天下第一花魁四个字,不是白叫的。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整座魔宫的桃花都黯淡了三分。
洛挽歌微微颔首:"洛某来迟了。久闻魔尊大名,今日一见——"她抬眸看向沈渡,声音轻柔得像风吹柳絮,"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生得好看。"
沈渡耳朵尖红了。他上辈子做销售十年,跟客户拍桌子骂娘都不在话下,但被人当面夸好看——尤其被这种级别的人当面夸好看——他当场大脑宕机。
"……谢、谢谢。你也不赖。"
苏清月轻轻"咳"了一声。楚红裳哼了一声。慕容雪则冷酷无情地吐出一个字:"俗。"
沈渡还没来得及接话,最后一道流光——最小的一道——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人群边缘。沈青黛抱着剑,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短打,谁也不看,低头就往前走。
沈渡赶紧追上去:"妹!你来了!我给你留了前排位置——"
"谁是你妹。"沈青黛头也不回,"我是来看热闹的。看完就走。"
但她走的方向,分明是朝着他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