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辰的手僵在半空:“婉清,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我站起身,从袖中取出那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这是定亲那日,萧北辰剪下两人头发做的夫妻结,说要结发为夫妻。
我当着他的面,从供桌上取过烛火。
“婉清!你干什么!”
火苗舔上红绳,那缕青丝在火焰中卷曲、焦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萧北辰瞳孔骤缩:“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那缕烟,一字一句决绝说,“萧北辰,从今日起,你我婚约作废。”
“胡闹!”
萧北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生疼:“如今乱世,礼乐崩坏,乱民四起,你一个弱女子,离了侯府就是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也好过被你气死。”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柳烟烟跪在院子外。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头发披散着,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姐姐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了侯爷!”
“七年前上元灯会那晚,侯爷喝醉了酒,把我当成了你,我们就……”
七年前上元灯会?我的脚步顿住了,那是萧北辰向我提亲的日子。
我还记得,那日萧北辰提着聘礼来沈府,在父兄的灵位前发誓,说会一辈子护着我。
我感动得泪流满面,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归宿,会有新的家了。
可原来,他当天晚上就和柳烟烟搅和到一起了。
柳烟烟膝行几步,抓住我的裙摆。
“姐姐,对不起……可我真的爱侯爷,我不能没有他,我不会跟你抢什么的,求求你接受我和侯爷的感情……”
我低头看着这个我一手养大的姑娘。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可我分明看见,那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得意。
柳烟烟很得意抢走了我的男人。
我缓缓蹲下身,伸手捏住柳烟烟的下巴:“你知道什么叫戏子吗?”
柳烟烟一愣。
“戏子无情,婊子无义。”我一字一顿,“我今日才算真正看明白。”
我站起身拂开柳烟烟的手,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柳烟烟崩溃的哭声,和萧北辰心疼的安慰声。
我没有回头,既然决定和萧北辰一刀两断,我就要彻底和他斩断关联。
正午,我就带人前往城郊寺庙,不是祈福,是去撤回旧愿。
我曾在佛前许过愿,愿萧北辰平安,愿我与他白头偕老。如今这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了。
去寺庙的路很宽,附近都是镇北侯的辖地,这一带一直很安全。
偏偏这时,马车忽然猛地一颠,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丫鬟掀开帘子问。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是马蹄声和喊杀声。
“流寇!是流寇!快跑!”
车夫的话还没说完,一支羽箭就穿透了车帘,直直钉在我身侧的木板上。
丫鬟尖叫起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就被人粗暴地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