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闭馆后的深夜。
海边的风变得刺骨冰凉。
沈亦寒花高价,死皮赖脸地买通了值夜班的保安,偷偷溜进了寂静的展厅。
他没有开灯,借着外面微弱的路灯光。
他一步步走到那幅《心跳》面前。
看着画中那颗鲜红的心脏,看着母亲那双托举的手。
沈亦寒的双腿再次失去力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在空旷的展厅里,捂着脸泣不成声。
哀嚎声像受了重伤的野狗。
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
有些错一旦犯下,连赎罪的资格都不会再有。
时间倒回一年前。
林茉的结局并不光彩。
因为家属闹事,加上沈亦寒的辞职。
再也没有人会为了她去破坏规则、插队寻找肾源。
她的病情迅速恶化,并发症席卷了全身。
她全身浮肿变形,皮肤溃烂。
最终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因为各项机能彻底衰竭。
在极度的痛苦和对死亡的恐惧中,惨叫了三天三夜,苟延残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就是她偷东西应得的报应。
画面定格在三年后。
北方边远山区的一个破旧乡村诊所里。
窗外是大雪纷飞,寒风呼啸着往破木门缝里灌。
屋内只生着一个冒着黑烟的煤炉子。
三十出头的沈亦寒,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
他穿着破旧起球的军大衣,双手生满了冻疮,眼神死寂地坐在炭火前。
他的手里,死死捏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
报纸的娱乐版块上,印着一张高清的彩色照片。
照片里,姜予念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冰岛绚烂的极光下。
她靠在那个温润男人的怀里,笑靥如花,眼神里全是幸福。
属于姜予念的极光,绚烂夺目,照亮了她的整个余生。
而沈亦寒,只能将这破旧的报纸贴在心口。
在漫长的寒夜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咳嗽声。
他被永远地困在了那个让他悔恨终生的寒冷冬夜。
在这座无人问津的深山里。
带着永远无法磨灭的愧疚与孤寂,度过他如处无间地狱般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