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我打车回了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我从床底拉出行李箱,开始默默打包衣物。
门锁响动,张浩推门而入。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他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夏夏,又要出差啊?"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语气温柔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时确实是我没顾及你的情绪,瑶瑶哭得太厉害了,我是一时心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到我面前。
"别生气了。你看,这是我跑了好几家店,特意定做的七周年礼物。"
盒子里,是一对情侣戒。
"戒指内侧刻了我们俩的首字母。以后不管去哪,我都带着你,绝不放手。"
我垂下眼,看着那枚戒指。
刚毕业那年,我们连房租都交不起。
我因为长期劳累得了重度肺炎,高烧不退。
张浩不眠不休打了三份工,凑齐了医药费。
到了急诊室,他死死抓着医生的手。
"夏夏是我命里的光,无论花多少钱,求你救救她。"
那时候我不知道,璐瑶的父亲曾经在他最难的时候借过他一笔周转的钱,是他这辈子记在心里的一笔债。
我以为,那是他这辈子最真的一句话。
那时候的他,是真的怕失去我。
可后来,璐瑶离婚回国了。
她不会做饭、怕黑、怕打雷,甚至连开个易拉罐都会划伤手。
在张浩眼里,璐瑶成了随时会碎的玻璃娃娃。
而陪他熬过苦日子的我呢。
他觉得我什么都能自己扛,所以他的偏爱,理所当然地转移了。
"今晚我定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
张浩把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
"就当是为七周年预热,我们好好过个二人世界。"
我没有挣脱,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上车前,他弯腰替我拉开车门,顺手把后座的靠垫塞到我腰后。
可我坐车从来没有这个习惯。
"瑶瑶闻不得薄荷味,你忍忍,别吃薄荷糖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全然不在意我晕车严重。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盒薄荷糖,没说话。
车子开到半路,天空又阴沉下来,隐隐有雷声滚动。
张浩的手机响了。
接通的瞬间,璐瑶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浩哥,我家保险丝烧了……外面在打雷,我好怕,我喘不上气了……"
张浩猛地踩下刹车。
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两秒钟。
我以为他在想怎么安排,没想到他只是在想怎么开口。
他转过头,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落下去,看向了前挡风玻璃。
"夏夏,瑶瑶有幽闭恐惧症,她一个人在黑屋子里会犯病的。"
"私房菜我们明天再去吃,行吗?"
不是请求,也不是商量。
他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解释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伸手去推副驾驶的车门。
"你在这打个车先回家,乖,听话。"
我想起今天他说的那句话:"以后不管去哪,我都带着你,绝不放手。"
承诺不到两个小时的誓言不攻自破。
我没有争辩,摘下戒指,丢在中控台上。
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张浩一脚油门绝尘而去,高架桥底没有路灯,积水泡着我的鞋底,冷意从脚底一路漫上来。
打车软件显示附近无车。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就站在那里。
风很凉。
我在冷风中走了半个小时,双腿冻得发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点开微信,刷到了璐瑶五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张浩拿着手电筒修电箱的背影。
【哪怕雷声再大,我的专属骑士总会劈开黑暗,来到我身边。】
我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