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他总是睡左边,她睡右边。
现在左边空着,床显得大了很多。
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他收拾行李的样子,一会儿是江哲站在客厅中央问“一个人住不冷清吗”。
然后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从前。
那时候她和江哲还是班里常被起哄的一对。
一个是班花,一个是班草。
坐在一起上课都有人吹口哨。
她也不是没有心动过。
只是追江哲的那个富家女,一出手就是限量款,一送就是整个专柜。
她看着自己空空的口袋,连争的勇气都没有。
后来遇到周故。
他跟江哲完全不一样。
不会让她猜心思,不会因为她不回消息就闹脾气,更不会玩那些若即若离的把戏。
她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他就安安静静待着,翻书的声音都轻轻的。
是他让她知道,原来被爱是不用证明什么的。
所以她追他。
追了半年,在一起了。
只是在成功前,她不想公开她们的关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赌那一口气。
当初追江哲追得那么累,现在有人这么容易就爱上她,她想藏着,想证明点什么。
证明自己值得被爱,证明不用努力也有人要,证明当年那个在富家女面前抬不起头的穷酸丫头,现在也有人死心塌地了。
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了藏着,习惯了让他等,习惯了每次他说“要不公开吧”的时候,用一句“再等等”搪塞过去。
她从来没想过,这一等等了八年。
八年。
她忽然觉得对周故有些不公平。
他从没闹过,从没逼过,从没拿分手威胁过她。
唯一一次“任性”,就是同学会上说他要结婚了。
还是用这种暗示的方式,怕她为难。
八年,本该有个结果了。
可他卑微得,得用这种方式来逼婚!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有些事可能真的做错了。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信息,可是石沉大海。
他脾气虽好,有时候也倔。
或许这次同学会,她确实过火了!
当时红布下,她摸到那道疤,其实已经猜到是他的手。
可她还是选择了另一个人。
那只自己想牵的手,从有人起哄要玩缘分对对碰时,她就在留意。
他戴的饰品、他手指的弧度……然后精准地牵起。
她以为只是个游戏。
以为可以趁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握一下年少时不敢握的那只手,满足一下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
她以为他会理解。
可她忽略了,那是八年来他第一次把手伸得那么直。
他在怕,怕自己不被选择。
而她忘了,他也是会痛的。
后面几天,她没发过一条消息。
不是不想发,是不知道说什么。
说“别闹了回来吧”?
可这一次,他难道不该闹?
说“我想你了”?
可她连公开都不敢,凭什么说想。
他想要的,只是周六的那场婚礼而已。
可那实在是太仓促了。
她要怎么说,说自己还得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