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符道长生 > 第1195章 五系领域
  热浪隔着三里扑上土丘。
  曾毅在一旁观看,也能发觉脚下的红土烤得发烫,石缝里的残霜化成白气,一缕一缕往上冒。
  火海里,树干爆裂的噼啪声连成一片。
  贺风三丈高的身躯被火舌吞去半截,背后那轮大日悬着,金光与火光搅在一处。
  十余丈外,吴泰立在火中。
  素白的符光裹着他,火舌卷到三尺之外,便自行让开,像怕烫着主人。
  曾毅的目光,一寸一寸,从师父身上扫过。
  土域,承压,卸力,只接,不攻。
  木域,藤蔓缠缚,只困,不杀。
  火域,烈焰成海,只烧,不追。
  三系,三种用法。
  “这便是师父说的,掌握金木水火土五系法则的威能?”
  他想起那夜小厅里,吴泰把玉简推到他面前,说三百六十条走完循环,便能掌握法则。
  土,木,火。
  三系已现。
  还剩两系。
  ……
  火海中,贺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暗金道纹被烧得发亮,皮肤上冒起白烟,他抬手一抹,白烟散去,皮下透出一线红。
  一步踏出,脚下焦土塌了三尺。
  “江河奔涌!”
  他体内传出大江奔流的水声。
  皮肤上浮起一层浑黄的水光,火舌舔上去,嗤嗤作响,化成滚滚白汽。
  他一步一步,从火里走出来。
  走一步,白汽涌一层。
  整片火海,被他这一身水光,生生蒸出一场大雾。
  曾毅看不见人了。
  雾里,吴泰开口。
  “前辈这一场雾,倒是帮了晚辈。”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水,晚辈正缺。”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水滴落进深井。
  白雾亮了。
  不是火光,是幽深的蓝。
  蓝光像潮水,从吴泰脚下漫开,漫过焦土,漫过倒伏的炭木。雾凝成露,露聚成水,一息之间,高原上漫起一层浅浅的积水。
  水面像一面镜子。
  镜里映着日轮,映着三丈高的贺风,映着漫天白雾。
  雾里每一粒水珠,都亮了,每一粒里,都站着一个小小的玄袍身影。
  “水,归我。”
  水里的人影,一个接一个,从水面上站了起来。
  十个,百个,一千个。
  每一个都是吴泰。
  同样的玄袍,同样的站姿,连袖口被火燎出的那一点焦痕,都分毫不差。
  贺风站在当中,被千百个吴泰围着,像巨人闯进了一座镜子城。
  “水中月,镜里花。”他没有半分慌乱,反倒笑着开口,“宗主,哪一个是真的?”
  “前辈不妨试试。”
  千百个声音,同时回答。
  ……
  贺风一拳,轰向离他最近的那个。
  拳头穿过去,那人碎成一捧水,水珠落地,又聚成另一个吴泰。
  第二拳,第三拳,第七拳。
  拳拳都是虚影,打碎一个,镜里又站起两个。
  这不是障眼法。
  这是把整片水,变成了师父的影子。
  雾中,贺风忽然不动了。
  他抬起脚,狠狠一跺。
  “轰!”
  整个水面炸开一圈震波。
  镜里的千百个吴泰,在这一圈震波里,齐齐碎了。
  只有一个,没碎。
  虚像没有重量,力一过,影子便散,只有真身,会把力顶回来。
  古神对“力”,比谁都敏感。
  “找到了。”
  贺风一拳,直砸那个没碎的身影。
  “砰!”
  拳头落进水里。
  没有碎,没有溅,也没有反震,像一拳打进了一口深潭。
  力道没入水中,一层一层化开,化成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荡出去,撞碎了十几个新长出来的虚像,才慢慢散尽。
  水幕后,吴泰的身形显出来,玄袍微微鼓起,纹丝未动。
  “水,不与力争。”
  他抬眼,看着贺风。
  “好!”贺风收拳,大笑,“镜像虚影、水幕防御!”
  吴泰抬起右手,掌心向天。
  蓝光,退了。
  水退,金现。
  吴泰腿上的光,臂上的光,脊背上的光,同时换了走向。
  满地的积水,忽然一颤。
  每一面水镜里,同时伸出了一柄剑。
  ……
  剑只有三寸长,细如柳叶,薄得透光。
  一柄,一百柄,一万柄。
  漫天剑影,从镜里升起,悬在半空,剑尖一齐朝下,对准中央那道三丈高的身影。
  吴泰一抬手,便是万剑。
  “落。”
  万剑齐落。
  没有风声,没有嗡鸣,连一丝剑气都看不见,只看见剑过之处,空气裂开一道道极细的白线。
  一截烧剩的树干,无声无息,断成十八段,断口光滑如镜。
  红土被削成薄片,一片一片,卷着边飞起来,像刨花。
  贺风身后,那座山的虚影,被削去一角。
  “嗤!”
  “切得好干净。”
  贺风不怒反笑,抬手一挥,山岳虚影横在身前,万剑撞上去,叮叮当当,像暴雨砸在铁瓦上。
  “金之域,切割之域,万剑之域。”他点头,“宗主,还有么?”
  吴泰没有回答。
  他缓缓张开双臂。
  ……
  黄。
  厚土之色,从他脚下漫出去,红土高原,轻轻一沉。
  贺风脚下的地面,陡然重了十倍,他的脚踝陷进土里,抬不起来。
  冷银。
  悬在半空的万剑,聚成一轮剑盘,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剑锋便亮一分。
  蓝。
  脚下的积水里,千百个吴泰,同时抬起了头。
  青。
  焦黑的树干里,抽出嫩芽。藤蔓从断口里钻出来,缠上贺风的小腿,缠上他的手臂,剑光一过,断了,立刻又长出两根。
  赤。
  藤梢上,一点火星亮起,顺着青藤,一路烧上他的肩头。
  五色符文,从吴泰周身腾起,首尾相衔,在他背后转成一轮。
  黄接银,银接蓝,蓝接青,青接赤,赤又接回黄。
  土承其重,金断其路,水镜其形,木缚其身,火焚其躯。
  五域,齐开。
  贺风站在圈中央。
  灰布袍已经裂成布条,脚陷在土里,浑身缠满青藤,头顶悬着万千剑刃。
  “宗主。”贺风抬起头,“这已经接近法则之力了。”
  “不过……”
  贺风顿了顿,“还差一点。”
  ……
  吴泰眉梢微动。
  “前辈请讲。”
  “宗主这五域,是借。”贺风缓缓道,“借天地间那一缕五行之理,在方圆之内,立一套规矩。借来的东西,借得再像,也是借的。”
  “法则,不是借。”
  他抬起右手。
  脚下的土,缠身的藤,肩头的火,水里的镜,头顶的剑,在这一刻,同时一滞。
  “某金之一道,修炼得还不错。”
  “今日,让宗主看看,某的法则之力。”
  暗金道纹,从他的指尖亮起。
  “金,只有一个意思。”
  贺风五指并拢,成掌,像一把刀。
  “断。”
  他挥手。
  没有声响。
  头顶那轮旋转的剑盘,忽然停了。
  万千剑刃,同时一颤。
  剑尖,调转。
  不再朝下,而是朝向吴泰,那些剑,不再属于吴泰。
  万剑倒落,像一场逆着下的雨。
  吴泰双臂交叠。
  厚土抬起一面土墙,墙被剑雨穿成了筛子。青藤织成一张网,网被一层一层割断。火焰扑上去,剑身烧得通红,不但没有变软,反而更亮。
  “水!”
  千百个吴泰同时抬手,水幕升起,镜像一层叠着一层,把剑雨散进千百个方向。
  可剑,认的不是镜。
  剑,认的是人。
  一柄剑,从水幕的缝隙里穿过去,擦着吴泰的脸颊掠过,带起一线血珠。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雨压过来。
  “砰!”
  吴泰被击飞出去,脚跟犁开红土,退了三十丈,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