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汤
掩于寝被下的手指捏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嵌进掌心,姜翎音竭力维持镇定。
她挤出个笑,声音平静:“我同娘商量过了,再过几天正是立夏,是个好日子,就在那日选几个妾氏进门,这是头一批,先选几个农家女伺候你,等过几年,再去小官人家挑选。”
一批还没进府,就预备好了下一批。
妻子如此贤惠,但祁宴宸已经没耐心听了。
“后宅的事,夫人只管看着办。”
言罢,他松开钳制她下颌的手掌,掀被下榻,随意披了件外衫……走了。
房门被重重合上。
满室的暖意,散的很快。
夫人…
姜翎音苦笑。
是的,以后她再也不会是他的音音。
回来的马车上,她一直在想,长宁公主喜欢他什么呢?
中宫嫡出,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
这样的身份,自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太子殿下都要哄着她,千娇百宠长大。
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为什么要同一个有妇之夫私会?
除了祁宴宸那张清隽无双的脸,或许也同他在京城的痴情名声有关吧。
成婚五年不纳妾,还是在妻子再难生育的情况下。
这样的男人,在京城没有
:龙虎汤
话音刚刚落下,院门口便出现两个婢女。
其中一个正是祁茗宣身边的绿珠。
她行了个福身礼,笑道:“长宁公主来府,咱们姑娘摆了席面,请您过去一叙。”
姜翎音一怔。
才放出消息要给祁宴宸纳妾,公主就坐不住登门,只怕来者不善。
正待回绝,就听另一婢女笑道:“夫人可是要寻那只白狮猫?巧了,方才我们公主逛院子,被一只白猫冲撞,夫人何不去认认,是不是您要找的那只。”
雪球是姜翎音及笄时,她长兄所赠,出自西域,品相绝佳。
哪里需要去认,不说祁国公府,就是整个京城都难寻第二只通体雪白,眼珠碧绿的狮猫。
这是逼她非去一趟不可了。
……
莲心湖,四面环水。
湖中心建了座凉亭,席面就摆在凉亭之上,春风和缓,风景怡人。
席面上,只有长宁公主和祁茗宣二人。
姜翎音乘着小舟而至,一登上凉亭便看向四周,想要寻找雪球身影。
“大胆!”角落立着的嬷嬷上前一步,厉声喝问:“公主当面,世子夫人敢不行礼?”
“……”姜翎音深吸口气,屈膝福身:“臣妇见过公主殿下,听说雪球冲撞了公主,不知它现在何处,臣妇可…”
“喏,”她的话被打断,长宁公主朝着桌上那个珐琅汤碗抬了抬下巴,“不在这儿呢么。”
四周倏然一静,就连轻柔的春风好似都断了。
姜翎音脑子一片空白,好似不能理解这话的含义,“臣妇说的是雪球,一只白狮猫。”
像被她逗乐,长宁公主噗嗤笑出声,娇声道:“本宫听说龙虎汤有固本培元的奇效,一直心怀好奇,今日恰好这猫冲撞上来,便拿它来试试,夫人想必不会见怪。”
言罢,她拍了拍手。
身后伺候的婢女会意,揭开碗盖。
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偌大的珐琅汤锅里,一整条剥皮的蛇肉晶莹剔透,一圈一圈缠绕在另一具憨卧之势的…
似生怕姜翎音认不出来,那脖颈处,熟悉的金铃铛还挂着。
当年,姜翎音得到雪球,实在欢喜极了,专门用纯金打造了个独一无二的挂脖铃铛。
足足六年,从未取下来过。
它陪着她经历丧父丧兄之痛。
陪着她嫁进祁国公府。
又陪着她熬过两年的骨肉生离。
现在,它躺在这只汤碗里。
姜翎音身体猛地晃了晃。
“夫人!”抱棋慌忙搀扶。
长宁公主笑道:“早就听说夫人身体虚弱,这里头可是加了不少珍稀药材,不如夫人喝了这汤,让本宫看看这古法记载是否属实?”
“公主欺人太甚,”抱棋扶着主子,泣道:“这是我家夫人的爱宠,公主怎可…”
“大胆刁奴,竟敢以下犯上!”
方才喝斥姜翎音的嬷嬷面色巨变,就要上前擒拿抱棋。
姜翎音一把将抱棋扯到身后,“公主来国公府逞威,虐杀我的爱宠,惩治我的奴仆,可是欺我国公府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