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了，是奶奶。
“禾禾啊，地里西瓜熟了，奶奶雇辆车给你送过去，你不是说知樾爱吃吗？”
我握着手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奶奶，我要和沈知樾离婚了。”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奶奶也哽咽了。
“禾禾，奶奶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你每次打电话，都在强撑着笑。奶奶不想给你添麻烦，不敢问，也不敢去。”
“你等着，奶奶收拾收拾，去接你回家。”
奶奶真的来了。
我在小区外找到她时，她正蹲在保安亭旁边，面前摆着七八个西瓜，一块硬纸板歪歪斜斜写着“甜西瓜”。
保安不耐烦地挥手：“这里不让摆摊，赶紧走。”
奶奶佝偻着背，从兜里摸出一个塑料袋，一层层拆开，里面全是零钱。
“我孙女住这里，”她把钱往保安手里塞，“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口卖，给她攒点钱。”
我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皲裂的手。
她看见我，眼睛亮了，随即又红了。
“禾禾别怕，奶奶卖瓜给你攒钱。以后一个人过，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我把头埋进她肩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儿子，给爹整个西瓜，要最甜的。”
我回头。
沈知樾扶着夏栀走过来。她一条腿打着石膏，整个人挂在他臂弯里。
奶奶直起身，看了眼沈知樾搂着夏栀腰的手：
“不卖。”
夏栀瞪大眼睛，指着我：“你给她切西瓜吃，为什么不卖给我？”
她拽沈知樾袖子：“把这车全包了，爹今天要吃个够。”
沈知樾看了我一眼，掏出手机扫码。
系统音提示：十万到账。
我再抬头，沈知樾已经扶着夏栀走远，背影消失在拐角。
奶奶望着那堆西瓜：“这些怎么办？”
沈知樾脚步没停，声音飘回来：“随便送人吧。”
回到家，我把离婚协议书搁在餐桌上。
第二天一早，我领着奶奶出门。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有人朝我们指指点点。
“就是她，卖烂瓜的老太婆。”
一个中年女人突然冲上来，一巴掌扇在奶奶脸上。
“老不死的！卖烂西瓜害我孙子拉肚子！”
奶奶被打懵了，嘴角渗出血。
我扑上去护住她，“你们凭什么打人？”
有人把手机怼到我脸上：
“你们卖有毒的西瓜害人！被爆出来了还想溜？”
我盯着手机页面浑身发冷，一条帖子被顶到首页。
【无良老太卖变质西瓜，坑害消费者。】
配图是奶奶蹲在路边的照片，满脸皱纹，笑得憨厚。
评论区骂声一片。
人群里站着几个沈知樾的兄弟。
昨天我免费分西瓜的时候，他们也在。
我哭着喊：“你们几个也吃了！根本没有事对不对？”
那几个人眼神闪躲：
“谁知道你是不是后来掺了坏的？反正网上都说了，你奶奶就是无良商家。”
“就是，知樾哥都发话了，让我们把西瓜扔了。”
奶奶颤抖着抓住我的手：“禾禾，奶奶没下毒……”
“我知道。”
“毒不是老太婆下的，就是这女的下的！给我打！”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拳脚立刻雨点般落下来。
奶奶猛地翻身把我护在身下，枯瘦的手死死抱住我的头。
“奶奶……”我挣扎着想爬起来，被人一脚踩住小腹。
剧痛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