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
顾莲心邀请黄强他们进屋。
两名保镖留在门外,助理把散落的水果和蔬菜全部捡起来,坏掉的放进垃圾袋,完好的重新装好。黄强则扶住顾莲心手臂,让她在沙发坐下。
他的掌心托住外套袖口,分寸拿捏得那叫一个恰到好处!
“喝点温水。”黄强找到厨房,动作熟练地烧水,又从柜子里取出干净杯子。
顾莲心坐在客厅,看着他背影越发觉得高大伟岸。
她恍然记起很多年前。
黄强第一次来许家吃饭,也是主动进入厨房帮忙。那会儿他穿着洗旧的衬衫,面对她这个长辈连眼睛都不敢直视。
现在,他还是站在厨房中,价格不菲的腕表,昂贵西服和沉稳背影都已经属于另一个世界。
水端到面前。
“慢一点。”
顾莲心捧住杯子,“黄总,小利真的在智强工作?”
“在采购部。”
“可他告诉绾宁是在一家贸易公司。”
“可能担心家人反对。”
“为什么反对?”
黄强沉默。
顾莲心敏锐察觉到问题,“是不是敬文和绾宁不许他进智强?”
“他们对我存在误会。”
“因为郑小雨那个案子?”
“是,也不全是。”
黄强在对面沙发坐下,“文哥认为我打击报复,宁姐也一直对我抱有戒心。许利夹在中间,不愿意让他们知道。”
“那小利欠债的事,您早就知道?”
“公司做过背景调查。”
“为什么还录用他?”
“人犯过错,不代表永远没有改正机会。”
这句话正中顾莲心最柔软的地方!许利一次次惹事,家人对他已经失望。只有母亲仍本能相信,儿子总有一天会真正改变。
“他在公司表现好吗?”
黄强略微停顿,“基础能力一般,胜在愿意学习。”
“采购部工作压力大,我安排主管多带带他。只要他肯踏实做事,债务能够慢慢还清。”
顾莲心有些感动,“添麻烦了。”
“顾阿姨不用这么说。”
“是我没有教好他。”
“您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
这句话让她握杯的手停住…丈夫离世以后,所有人都说她坚强!
亲戚说她能干,邻居说她有福气,女儿事业有成,儿子也已经成年。
逢年过节有人来串门,话里话外夸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夸她比许多有男人的女人还体面。
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
那三个字像被什么人从词典里悄悄撕掉了。
偶尔有人张了张嘴,刚要问出口,就被旁边的人岔开话题:“哎呀你看她多鲜活,哪像需要人操心的样子。”于是那个问题就永远悬在了半空,落不下来。
黄强的夸赞没有否定她的辛苦。只是平静承认她很不容易。
顾莲心低下头,泪水落进杯边,“看笑话了。”
“您受了惊吓,哭出来很正常。”黄强抽出纸巾递给她。
顾莲心接过纸巾。
她今日妆容很淡,泪水一冲便化开,露出底下细润的皮肤。
妆容花掉的那一小片,倒衬得她整张脸愈发柔软,熟透了的美妇韵味从眉梢眼角往外漫。
浅咖针织裙包着丰腴身体。
坐着时小腹堆出一道浅浅的肉褶,衣料贴着肚脐凹窝,把那截熟妇特有的丰腴弧线勾勒的勾魂夺魄。
胸口随着压抑的抽泣轻轻起伏,那两团鼓胀胀的乳肉就在衣料底下跟着晃,撑得针织纹理微微张开细缝。
腰腹柔软,蜜臀深深陷进沙发,肥腻轮廓被衣料和沙发两面夹击,两瓣腻熟软肉从腰臀两侧流出来,把裙摆撑得紧绷。
短靴已经脱在玄关,脚掌轻飘飘踩在地毯上,脚踝腴润,脚背在袜料包裹下透着白腻的光泽。
她长期保持独自端庄,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出过分姿态。此刻受到惊吓,连室内拖鞋都忘了穿。
“这笔钱,我一定想办法还给您。”顾莲心调整姿势,两团臀肉在沙发垫里愈陷愈深,大腿内侧的袜料因为久坐摩出了几道细细的褶痕,沿着腿根往上,消失在裙摆的阴影里。
“先不用急。”
“不能让公司承担。”
“基金本来便用于员工困难救助。”
“可小利是赌博。””她胸口起伏着,乳肉在湿黏的裙衫下顶出浑圆形状。
“他以前告诉您?”
顾莲心脸色一变,“那些人说的。”
“合同写的是投资周转。”
“黄总,您别替他隐瞒。”
顾莲心毕竟也是绾宁的母亲,温柔不等于迟钝。
黄强沉默片刻,“确实涉及网络赌博。”
顾莲心闭上眼,“他又骗我。”
“这不是您的错。”
“我替他还过两次。绾宁也帮过他。”她哽咽着揪紧膝上衣料,布料深陷进腿缝,“敬文早就说不能继续纵容,是我总觉得他还年轻。”
“那您为什么还帮他?”
“…”顾莲心咬住下唇,豆沙色口红在齿缝间化开。
黄强看着她,语气温和,“催债的堵的是您家门,儿子造孽,不该让母亲夜里听见砸门就发抖。”
她怔住,多年压抑的柔弱被这句话完整衔住。
黄强不是替许利还钱。是在保护她。这个认知令岳母顾莲心心底涌起久违悸动。
她知道眼前男人比女儿还年轻不少。虽然看着油腻老成。
也明白他身份复杂,跟女儿女婿存在冲突。理智提醒她保持距离,可方才楼道里的恐惧太真实。
砸门声和辱骂,粗暴伸过来的手,全在黄强出现以后停止。
她独自生活多年,从未如此清楚感受到,一个沉稳可靠的男人站在身边,能够带来多么直接的安全感。
“黄总。”她尾音绵柔,“今天要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您会报警,也会联系绾宁。”
“等他们赶来,那些人可能已经闯进屋里。”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您怎么保证?”
“我会让公司法务处理许利所有债务,也会要求他接受内部监管。再有人上门,您直接联系我。”黄强拿出私人号码,替她存进手机。
备注只写了两个字,黄强。
顾莲心看着那个名字,脸颊又热了一点。“我直接联系您,会不会耽误工作?”
“不会。”
“您那么忙。”
“接一通电话不需要多少工夫。”
“可我…”
“顾阿姨。”
他出声打断,“别把求助当成给别人添麻烦。”
她眼眶再次湿润,低头看着手机,手指轻轻覆盖屏幕。
黄强起身整理衣服,“今天受了惊吓,晚上最好让宁姐过来陪您。”
“不要告诉她。”
“为什么?”黄强问道。
“她最近工作已经很累。敬文也刚找到新工作,他们夫妻还有自己的难处。”
“可债务瞒不住。他提醒道。”
“至少别在今天说。”
黄强略微点头,“尊重您的决定。”
“许利那边…”
“我会叫他回来道歉。”
“不必让他知道我哭了。”
“好。”
顾莲心送他到门口。经过玄关,她弯腰准备穿短靴。惊吓后的双腿仍有些发软,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黄强抬手扶住她,一只手托着手臂,另一只手稳住肩侧。
藕粉外套再次向下滑动,露出白皙颈侧与针织裙领缘。黄强替她把衣料重新拉好,指尖从细润颈侧轻轻经过,随后收回。
顾莲心站稳以后,立刻低下头,熟媚粉颊已经红透。
眼角眉梢虽保留着温婉端庄,眼神却不敢再与他相接。
豆沙色丰唇轻轻开合,半晌才说出一句。
“谢谢。”尾音柔软。
黄强表现的诚挚,“您先休息。”
“路上小心。”
电梯门彻底关闭。她缓缓抬手,碰了碰刚才被黄强指尖经过的颈侧。
温度却迟迟没有消失。
电梯内,助理低声汇报:“催债人已经按照安排离开。债务合同也全部收回。”
黄强神情平静,“许利在哪里?”
“赌博。”
“让采购主管通知他,她母亲已经知道部分债务。”
“要他回来吗?”
“不要。”
助理略感疑惑,“顾女士刚才显然以为您会叫许利回来道歉。”
“让她等。”
“许利一直不出现,顾女士会更加失望。”
“这就是我要的结果。”黄强整理袖口,“一个不负责任的儿子越让她失望,替他收拾残局的人便越显可靠。”
“债务还会继续增加吗?”
“当然。”
“若许利真的还不起?”
“他本来就还不起。”
电梯抵达一楼,门打开。外面车辆已经等候。
顾莲心把蔬菜和水果重新整理。每拿起一样东西,楼道里黄强挡在她身前的画面便会出现一次。
感激不是感情,保护也未必出于私人关心。
黄强只是许利的老板,也是多年前受过许家帮助的学生。他出手帮助,可能只为了偿还旧情。
她不断这样提醒自己,可心底那份悸动却越缠越乱。
晚上,她坐在梳妆台前,镜中女人已经不再年轻。
眼角有细纹,肩颈与腰腹也保留着岁月留下的柔软。浅咖针织裙贴着丰润身体,撩人腰身与圆润蜜臀融作熟媚温婉的轮廓。
她取下发簪。用手指轻轻碰过颈侧。
手机恰好亮起。
黄强发来一条消息:“门锁明天会由安保公司免费更换。今晚若害怕,可以联系物业安排巡逻。”
顾莲心看了很久,回复道:“谢谢黄总,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黄强很快回信:“顾阿姨,您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早点休息。”
…
另一处昏暗房间里,许利正盯着赌博软件不断变化的数字。
刚收到的项目奖金已经输掉大半,他不知道顾莲心经历了怎样的恐惧,更也不知道债务已经被黄强以另一种方式掌控。
催债人上门,加上那场恰到好处的相遇,全都不是偶然。
顾莲心后来回想那个瞬间,总觉得命运设了个温柔的骗局。实际上,他知道砸门开始的准确节点。只等她最害怕,最无助的一刻走出电梯。
那份保护因此被无限放大。
一个独自支撑家庭多年的女人,在最需要依靠的节点遇见了看似沉稳可靠的男人。
她甚至来不及分辨,接住自己的到底是温暖,还是另一种算计。
感激已经落下,依赖好似也有了最初形状。
而我与绾宁仍在冷战。更不知道许利又欠下一百二十万。
黄强已经绕过我和绾宁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从另一侧绕进了整个家庭最柔软的位置…
后来的几天,智强集团把许利的债务文件和偿还计划送到门口,牛皮纸袋封得严整,骑缝章压得清楚。
文件里白纸黑字,把人情拆成制度,又把制度折回人情。
顾莲心把那几页纸看了许多遍。
她看得懂其中厉害。许利暂且保住饭碗,钱也有了还法。许家那点狼狈,被黄强用一种体面手法包住,外头看去仍是平平整整。
接着便是几条简短消息。
“顾阿姨,门锁密码请改成您熟悉的数字,别写在纸上。”
“许利本周全勤,采购培训分数六十二。”
“楼道监控已经补装,夜里安心些。”
称呼恰当,语气收敛。顾莲心初看只觉心口发紧,后来反倒盼着手机亮一下。她厌恶这盼望,更明白这盼望从何而来。
人独自过久,哪怕一盏灯隔着窗子亮给别人看,余辉落到自家墙上,也会叫人误以为自己被照顾。
这件事,她选择不告诉绾宁。
她那边日子并不安稳。
电话里,绾宁每句话都压得妥帖,可顾莲心听得出疲乏。
我这边换了工作,夫妻间话少了,家中那点沉默隔着电波都能压住人。
顾莲心想了几次,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又收回。
许利的债,许利的赌,黄强递来的帮助,全成了不能轻易拿出来的东西。
秘密一旦开口,先碎的往往并非秘密本身,先碎的是家里那点表面安稳。
又过几天,黄强发来一份许利岗位评估。
采购部培训计划,再犯处理条款…一项项列得清楚。末尾多出一句。
“若顾阿姨方便,想当面同您确认许利后续安排。”
顾莲心盯着那行字,心里一沉。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黄强过了十来分钟,又发来一句。
“地点清静,便于谈正事。您若不愿外出,我请法务明日给您上门确认。”
这句话给足退路,也把退路变得难堪。
顾莲心回复:“还是见面谈吧。”
黄强发来地址,是旧城园林街区里一家私房菜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