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极光之旅[末日] > 第185章 绝境2
  没有人能把梵诺关起来,除非他自己愿意。
  荔妩站在高处往下望。
  这栋建筑由科技司倾情提供,他们时常有解剖、研究畸变种的需求,换言之,这里不是提供给人类的监狱,而是收容“耗材”的地方。
  她隐约能听到空洞嘶哑的兽吼从四面八方来,停下脚步,仔细一辨,又似乎只是风声。她被包裹在这些吼声,感到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孤寂。
  囚房给人的第一感受就是空旷,空旷得不可思议,他们给他穿上特制的拘束衣,脖颈上套着冰冷的金属项圈,项圈上一条碗口粗细的铁链,另一头衔接在灯光无法照亮的阴影深处。
  他的白发又长了,丝丝缕缕盘绕在地面,白炽灯的灯光四面八方打下来,梵诺低着头,只能看见自己的影子,这令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白色的幽魂。
  “你每天可以探视二十分钟。”伊宋开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会面需要在监视下进行。你之前提过的录音笔,审核通过之后可以送进去,但再多别的,就不能了。”
  “二十分钟。”荔妩把这话放在口中嚼了几番,蓦地冷笑出声,“我得感谢你们吗?”
  伊宋本来想说,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原本联邦只愿意给出一周二十分钟的限额。
  但他没开口。昏暗中一点晶莹流过她的脸庞,这令伊宋噤若寒蝉。
  伊宋离开后,她依旧站在昏暗的房间中,把玩着手中的旧录音笔,这支录音笔内存上限了,在她印象中梵诺一直是个寡言的人,她不知道他对自己还有这么多的絮絮叨叨。
  荔妩按下开关。
  “12月8日,今天送来的草莓只有外面熟了……”
  “……这样,当她说‘我讨厌你’时,我知道她其实是想说‘我爱你’……”
  “你知道我爱着你,对吧?就算忘记一百遍,我也会再记起一百遍,你要是有点良心,也得说上一百遍爱我才行……”
  声音在房间内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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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焦头烂额的事不止失踪的谢纠。
  畸变种大军一路高歌猛进,离首都只剩下初始的一半距离。
  联邦为此焦头烂额,尸位素餐的高层们似乎才意识到:这场浩劫和以往的小打小闹截然不同。
  换将增兵,连夜开会,却依旧无法阻止前线的颓势。
  “末日将临!”
  印刷着这样黑色粗体标题的报纸在大街小巷纷纷扬扬,恐慌的情绪弥漫在所有方舟。
  人类与畸变种的战争从未停止,但这或许是三百年来最惨烈的一仗,为了稳定人心,官方已经很久不公布死伤数据。
  在恐慌焦虑的刺激下,城内犯罪率激升,很多披着人皮的畜生抱着“再也没有明天”的心态,犯下了骇人听闻的罪行。
  为了防止罪犯流窜作案,连接方舟与方舟之间的各大交通要道因此被封锁,仅军需通道还在正常运行。
  首都物价激增,优渥富庶的日常开销被大幅度削减,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绝望氛围,每天都有自杀的人。
  一开始媒体还会大肆报道,呼吁人们冷静的同时提供免费的求助热线,直到后来新闻社的老板也从高处跃下,民用频道被政府彻底接管。
  到了后来,在民众乃至上层之中,也不乏出现一些要求将梵诺放出来,让他回到前线这样的呼声。
  但对另一些掌握话语权的人来说,不能放狼归山是他们最后的底线。
  在这样的氛围之中,荔妩的心情反而陷入了久违的、诡异的平静。
  每天除了找师哥的行踪,就是定时去监狱看望梵诺。
  和她同行的有时候是瑞安,有时候是戴安娜,少数时候也会是从百忙之中抽身的赫利俄斯,梵诺有时会忘记他们,用完全的陌生的眼神打量,可他从来不会忘记荔妩。
  这令荔妩感到一种缓刑般的轻松。
  她每次去都不会空手,会给梵诺带一些他喜欢的礼物。有时候是国际象棋,有时候是一盒糖果。
  但是梵诺对跟在她身边的人,态度也不总是友好的,至少伊宋就被他的眼神吓过好几回。
  “人家只是想来看望你。”荔妩剥开橘子皮,细心挑干净橘瓣上的白色橘丝,“为什么那么不友好?”
  “他喜欢寡妇。”梵诺幽幽开口,语气不乏埋怨,“谁知道他等着盼着,有什么龌龊心思?”
  荔妩气笑了:“你这是咒我还是咒你自己?”
  她把剩下的小半个橘子都塞进梵诺口中,堵住他的嘴。
  “忘天忘地没忘记伊宋喜欢寡妇,你真够能耐的。”
  每当权贵们觉得高枕无忧,梵诺就会让他们知道:没有这样的好事。
  第一次在监狱外见到梵诺的那个夜晚,荔妩正在家里拿吸奶器吸奶。
  她奶水很足,时常涨得胸疼,从前有梵诺帮忙,现在只能自己自力更生。
  那道影子就是她刚要撩衣服的时候看见的,倒映在厨房的水纹玻璃上,吓了她一跳。
  直到转过身去,看见披着白发的梵诺,这才松了口气。
  转念一想不对,他是怎么出来的?身上的拘束衣也不翼而飞。
  后来才知道,梵诺失忆的时候,忘记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监狱,极端狂躁下撕碎了拘束衣,把掺了石英砂的钢纤维混凝土层砸了一个大洞,从这座号称全首都最坚不可摧的监狱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
  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工作人员在监控里面直着眼看他走出去,愣是没人敢拦。
  只是当时的荔妩还不知道,她只得惊讶地问:“你是怎么出来的?”
  梵诺没开口,走过去将她抱在餐桌上坐着,撩开她的衣服,娴熟地解开内衣的扣子——因为溢奶,内衣上已经多了一大片显眼的湿痕。
  他钻进她衣服底下,荔妩一声呻吟,房间中响起吞咽之声。
  感谢梵诺送来的友好帮助,比她自己一个人弄是要爽利不少。
  几个小时之后卫戍队找到他时,他正躺在荔妩的腿上看报纸。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亲了亲妻子的脸颊,站起身跟他们走了。
  在原先的囚房重新修好之前,他们给他换了新的房间。
  新的囚房没有曾经的坚固,但考虑到上一间囚房的下场,其实墙壁的坚固与否意义也不大了。
  据说事发之后,上层大动干戈,要求他保证这种行为不会再发生下一次。
  梵诺不耐烦道:“我怎么保证?我能保证还自己进监狱吗?我连现在不把你脑袋拧下来都保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