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祥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这一次,不全是为了修夫人,其中一大半想法,都是为了太行山。
他跟大人物交谈,渐渐觉得,只有八方面军,才是中国的未来。
以大人物为首的太行山英豪,将会成为封疆裂土的一方大员,跟随他们,才有前途。
正因如此,无论柳月娥说多么丧气的话,他都不在乎。
柳月娥已经无法忍受陈宝祥现在所做的事,她甚至觉得,陈宝祥已经误入歧途,非常危险,很可能招来日本鬼子的搜索,那么整个陈家米饭铺就会变成阎罗殿。
柳月娥亲眼见过日本鬼子那样残暴,所以说起大人物藏在柴房,她就觉得心有余悸。
不管她提到什么,陈宝祥一律摇头拒绝。
这一次,陈宝祥孤注一掷,觉得跟随大人物才有前途。
他亲眼看到大人物的两个保镖,刺杀日本鬼子的暗探,如此犀利,毫不留情,就知道这群人一旦开始发怒,就好像是狂龙恶虎,无人能挡。
小小的日本鬼子,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么他同时考虑:“为什么大人物还要留在济南,没有远去,难道是另有目的?”
他从过去跟太行山豪杰打交道的经验就知道,这些人声东击西,一石三鸟,智慧超群,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所以他安下心来,吩咐柳月娥好生伺候,看看大人物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只隔了一天,田东流就登门拜访,手里拿着一份材料,交给陈宝祥。
“陈老板,这就是大饭店开业之后主要的菜单。我已经拜访了山东省内所有的鲁菜名家,他们认为这十八道菜只要上了桌,人人都明白,你这个店就是鲁菜名家,虽然谈不上至尊,名列前茅已经不是问题。”
陈宝祥仔细阅读这些菜单,连挑大拇指:“田先生,你说得太对了,这就是鲁菜的精华。民以食为天,山东人根据当地的物产创造了这些菜谱,远近闻名,天下佩服,开一家鲁菜店,有这十八道菜,已经成了一半。”
田东流笑起来,抹了抹额头的汗:“陈老板,你能这样认同,也不枉我跑遍了山东。这几个月来,我总觉得陈家大饭店要么不开,一开就一鸣惊人,让所有的鲁菜馆子瞠目结舌。他们不是瞧不起咱们吗?一定要做得好好的,让这些人服气。”
在另一份材料里,田东流把整个山东的鲁菜馆子列了一遍,总共有一百五十多家。
原来,青岛那边鲁菜馆子更多,但都名不见经传,毕竟没有老字号,让人看了,也觉得不服气。
“陈老板,我们只要在大观园做好这第一家店,随即就跟着火车,把分店开到青岛,一东一西,把两头全都占住,整个山东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陈宝祥拿着这份菜谱,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田东流为了这件事,付出了很多。
他赶紧沏了一壶好茶,邀请田东流坐下。
“田先生,感激之情,无以言表,饭店开业之后,请你放心,我一定全心全意努力经营,回报参股的股东。”
谈到这个问题,田东流又笑了:“来你这里之前,我去过铭新池,见到冯爷。他参股咱们的大饭店,真金白银拿出来,对你的希望也很大。他跟我说过好几次,千万不能让饭店赔钱,让他的股本最后打了水漂。”
陈宝祥笑了,冯爷就是这样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遇到任何事,先考虑到钱,再考虑其它。
“田先生请放心,我会尽心尽力,绝对不会让股东们失望。”
两个人聊起冯爷,田东流挑起了大拇指,这一点让陈宝祥有些意外。
“陈老板,既然我们是做生意,那就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考虑。冯爷经营铭新池,把它打造成华北第一池,是咱济南人的脸面,甚至是整个山东的荣耀。我们的陈家大饭店也一定要像铭新池一样,成为天下鲁菜第一家,或者是这个行业里的泰山北斗,当之无愧的鲁菜至尊。以前天下厨房看京城,只有皇宫的御厨,才是所有人的典范。现在大清没有了,皇宫不存在了,更没有御厨的说法。那么,我们陈家大饭店就要挑起鲁菜这杆大旗,让天下人向我们看齐!”
田东流有这样的志气,陈宝祥连挑大拇指。
其实他想的也是这样,一旦大饭店开业,他就会全心全意扑上去,不让任何事分心。
除了后厨,前台的经营也很重要。
要让所有的食客吃得安心,吃得放心,并且设立意见簿,谁认为店里的菜色有毛病,可以提出来,饭店当场给予奖励,一定要让鲁菜风味冠绝山东,誉满全国。
两个人聊起菜谱,越聊越开心。
田东流感叹:“陈老板,过去见过很多鲁菜馆的主人,他们只不过是把它当作生意,从来没有想到一个菜馆,也可以纵横山东,吸引八方食客。他们只是苟延残喘而已,给他们胆子,他们都不敢说成为鲁菜至尊。只有你,刚才我从你眼里看到了亮光,就证明没有选错人。我们合作,一定能够创造一番巨大事业。”
如果是从商业经营来看,陈宝祥也觉得冯爷是一把好手。
既然是商人,就要在商言商,把赚钱当成第一位。
如果某件事不能赚钱,当然不会去做。
等他经营大饭店的时候就会明白,所有的客人分成三六九等,真正能够一掷千金的,才是大饭店的最重要客人。
在铭新池,田东流最深的感触,就是服务第一,这也是他佩服冯爷的地方,如果把这一套东西用在开饭店上,肯定事半功倍。
他拿出一个本子,里面是冯爷说过的话。
其中有两条,被他高度称赞:“陈老板,冯爷说,顾客就是大爷,有钱的顾客更是大爷中的大爷。只要把这些人哄好了,普通老百姓来不来,都不是问题。千万不要对着没钱的人出力,他们带来的利润就只是那么点,不值一提。另外一条,冯爷还说,既然是做生意,就要明白,和气生财,要跟三教九流、八方朋友、黑白两道甚至是各方官员搞好关系,请他们来关照。有时候,他们来吃饭,虽然不交钱,但却能够带来其它利益,这中间的转换一定要看清楚,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陈宝祥感叹,如果只做一个厨师,不用考虑这些,当然是埋头苦干就够了。
假如真正想让陈家大饭店享誉全国,那的确要向冯爷学习。
他们说话的过程中,门口不断有人探头探脑。
田东流皱眉:“怎么回事,这些好像是日本鬼子的暗探,他们怎么会找上你?”
陈宝祥摇摇头,虽然心里知道是大人物这边走漏了消息,但却故作懵懂:“我不知道,反正济南大街小巷都有暗探,不用管他们,顺其自然就好了。”
田东流取出一包茶叶,是他北平的朋友送的,特地带给陈宝祥。
陈宝祥受宠若惊,连连致谢。
他从田东流身上感受到,真正的朋友就是志同道合,共同去完成一件事,彼此之间互相尊重,互相关照,只愿付出,不求收回。
单纯像冯爷那样的商人,见利忘义,则是另外一个极端的版本。
他可以学习冯爷的经商手段,但绝对不会学习冯爷的为人方法。
田东流又说起一个话题,那就是跟日本军部的合作:“陈老板,你放心,就算日本人过去吃饭,也是便装出入,绝对不会引起老百姓的愤怒。我早就跟日本军部那边谈好了,不管他们做什么事,都得预先跟我打招呼,不然我就会上北平去告他们。那边的很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