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单手提起一柄两尺长刀,刀身短阔,背厚而刃薄,刀剑上挑,看起来极为锋锐。
  此刀斜背弧度明显,刀镡为四瓣状,柄部短粗,只能单手把握,正是流传甚广的名刀,宋手刀。
  杜迁、宋万两人顺手的兵器也是这宋手刀,也不知花荣使出来有多大威力,是不是赢不得真好汉的花架子。
  只见花荣持刀在手,随意挽了一个刀花便立定身体。
  “唰!”
  拔刀出鞘,顺势上撩,接着抝步前扎,手腕一抖,从左至右,横切过来。
  单手上撩刀,腾空而起,凌空力劈华山,迅捷而勇猛。
  飞身云刀,旋子转体落地,单掌单腿蹬地,鹞子翻身后接鲤鱼打挺,收刀入鞘。
  简洁、协调、迅猛、灵活、利索,一套刀法施展完毕,王伦瞧的眼花缭乱,完全跟不上花荣的动作。
  “你再使枪让俺瞧瞧!”
  史进皱起了眉头,用脚勾起一柄枪,抛向花荣。
  “喝!”
  花荣一把握住飞向自己的长枪,转身卸力后,伴随着一声大喝,挺枪向前刺出。
  接着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便收枪而立。
  “没了?”
  见花荣双眼看着自己,没了后续动作后,史进瞪大了双眼。
  “没了!”
  花荣脸色赫然,伸手挠挠后脑勺。
  “也就箭法还行,那刀法使得是好看,却与俺遇到师父前一样,赢不得真好汉。”
  “枪法嘛···俺觉得你还是学刀吧!”
  史进摇着头,走到花荣身前,接过了长枪。
  “还望师父点拨指教!”
  花荣见状,也不气馁,当即抱拳请教。
  “你射箭天赋高,也无须学得长兵器,远了射箭,近了有刀也能杀敌。”
  “等你学会了使刀,俺再传你枪棒的本领。”
  史进提着长枪插进兰锜,抽出把单刀,指了指花荣刚才扔在地上的宋手刀:“俺先教你怎么使刀。”
  王伦见两人一个教的上劲,一个学的用心,索性搬来凳子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王教授也喜刺枪使棒?”
  便在这时,史太公来到王伦身前,笑呵呵的问道。
  “倒也学过几天,但王伦资质愚钝,未有所成。”
  “令郎天纵之资,学的这身好武艺,王伦羡慕的很啊!”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王伦要是能有令郎的这身本领,也想投身军伍,夺回那燕云十六州。”
  “可惜呀···可惜呀···”
  王伦丝毫没有被人逮住偷学武艺的愧疚,反而坦坦荡荡的说着自己对史进的羡慕。
  “王教授还有此志向?却与老汉认识的那些读书人不同。”
  史太公见王伦如此坦荡,还有着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志向,不禁咋舌。
  “太公,大郎有如此本领,您可有想着给他谋个出身?”
  害怕史太公继续追问,王伦连忙转移话题。
  “哎···贼配军算什么出身?老汉还有些家业,哪怕有天不在了,他也饿不着肚子!”
  “不怕教授笑话,老汉就这么一个独子,可舍不得他离了家。”
  史太公摇着头,根本没想着让自己儿子去当兵,显然是瞧不上军伍出身。
  王伦哑然,自己这是个啥馊主意,以史太公的家底,怎么舍得让独子去吃那份吃力不讨好的苦头。
  “太公要是放心不下,不如先给大郎说门亲事。”
  “常言道,先成家,后立业。”
  “给大郎寻个乖巧懂事、温柔体贴的娘子,既能让大郎收收心,您老也能抱上大孙,颐养天年。”
  担心史太公小瞧自己,王伦再次提议。
  他就不信自己的这个提议,史太公不会接受。
  孤寡老汉一个,儿子又不听话,难道他就不想带带孙子?
  大号废了,让大号生个小号给自己玩,他能不愿意?
  “咦?教授此言有理,老汉之前怎么没想到?”
  “说起了,老汉的这儿子也一十有九了,确实该给他说门亲事了!”
  “教授,你先在此瞧着,老汉去合计合计!”
  史太公说着,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显然是王伦的提议,让他动了心。
  午饭后,王伦便相辞,想要打道回梁山。
  奈何史进父子出言苦留,只能再住一宿。
  第二天,王伦再次辞别,言道梁山还有众多俗事要处理,耽误不得。
  史进父子苦留不住,只能安排筵席送行。
  花荣更是亲送十里,最后在华阴县才分别。
  “花兄弟,这是百两银子,你拿好。”
  “你妹子在梁山有我照看,绝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好生跟着史大郎学习本领,要尊师重道,不可肆意妄为。”
  临别前,王伦拿出纹银百两,塞给花荣,又不放心的嘱咐唠叨。
  “哥哥放心,我定会跟着师父好好学习武艺。”
  花荣泪眼婆娑,声音哽咽。
  毕竟是个半大小子,十三岁的年纪,刚有了王伦这么个关心自己的哥哥,如今却要分别,怎能不难过。
  “好了!回去吧!我们要回梁山去喽!”
  王伦笑着拍了拍花荣肩膀,转身上了马车。
  “花小子,保重!”
  宋万同样上前拍了拍花荣肩膀,跟着王伦上了马车。
  “绛!”
  李三见状,扬起马鞭,驱马上了官道。
  花荣心中难舍,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难过,对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洒泪道别。
  因心中惦记着梁山,王伦三人离开华阴县后,便马不停蹄的赶路,想要早点回到梁山。
  一路昼行夜宿,只花了月余,便赶到了京畿北辅,河北东路的开德府濮阳城。
  四年前,京畿分置四辅,北以澶州(今濮阳市)建为北辅。
  两年前,澶州升开德府,府治濮阳城。
  濮阳城距离梁山只有两百多里地,三人要是赶得急,两天时间都用不了。
  瞧着三人都是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模样,太阳也开始落山,王伦当即便带着宋万两人,进了濮阳城,寻了家客栈住下。
  “韩老贼去了后,那蔡京老贼也快活不了多久了!”
  “你要是不信,就等着瞧!”
  王伦三人刚落座,就听到隔壁桌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