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盆地下方的气息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你说什么?”亡灵之主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嘲讽,而是……警惕。“酆都大帝。”白玉重复了一遍。“阴间天子,统领阴间,管辖一切亡魂、鬼物、邪物”“名义上,归天庭管辖。”“实际上,阴间的事务由你全权处理,天庭不干涉。”沉默。漫长的沉默。盆地下方的气息翻涌不定,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终于,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盆地深处升起。亡灵之主悬浮在半空中,幽绿色的眼睛盯着白玉。“小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知道。”“你知道酆都大帝意味着什么吗?”“知道。”白玉道:“意味着你不再是邪物,而是神明。”“你的力量还在,你的修为还在。”“但你不再是亡灵之主,不再是统领邪物们的妖魔。”“你将成为是酆都大帝。”“阴间真正的天子。”亡灵之主盯着白玉,眼睛中的幽绿色光芒闪烁不定。“你凭什么给我这个位置?”“凭我是天帝。”白玉霸气绝伦,透露出天帝的威严。“天庭有权设立神位。”“如今天庭成立,洪荒神位,我一言可决!”亡灵之主沉默了很久。“昊天,你知道我是谁吗?”亡灵之主忽然问。“亡灵之主,上古罗睺炼制诛仙四剑时用无数生灵的魂魄喂出来的怪物。”“那你觉得,一个怪物,能当神明吗?”白玉看着亡灵之主,目光沉稳。“你活了多少年?”亡灵之主一怔:“什么?”“我问你,你活了多少年。”亡灵之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从龙凤大劫到现在……大概……一个量劫?不,更久。凶兽大劫我就存在了。”“那你想过一个问题吗?”
白玉道:“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亡灵之主沉默了。它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没有人问过它。“罗睺创造你的时候,给你的意义是吞噬生灵、制造杀戮。”白玉道:“但罗睺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他身化魔界,但他的意志也影响不到你了。”“你自由了。”“你现在,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意义。”“选择自己……的意义……”亡灵之主喃喃重复。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嘲讽,不是杀意。是迷茫。“昊天,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选择?”亡灵之主道:“我只是一个怪物。”“我杀了无数生灵,我吞噬了无数怨魂。”“你应该恨我,应该想杀我。”白玉沉默了片刻。“我恨你。”他说。亡灵之主的幽绿色眼睛猛地收缩。“但我更恨罗睺。”白玉道:“是你杀了那些生灵,但让变成你这样的,是罗睺。”“是他把那些无辜的生灵变成了你。”“你……也是受害者。”亡灵之主愣住了。受害者?它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自己。它一直以为自己是刽子手,是杀戮机器,是罗睺最得意的作品。但受害者……“昊天,你……”亡灵之主的声音发涩:“你是不是疯了?”“也许吧。”白玉道:“但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信,可以自己想想你最初有灵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亡灵之主沉默。它想了。最初有灵智的时候,它很痛苦。非常痛苦。无数魂魄在它的体内撕裂、挣扎、哀嚎。它们不愿意融合,不愿意被吞噬。它花了很长时间,才将这些魂魄压服。那些痛苦,是罗睺给它的。
“你想好了吗?”白玉道:“是继续当罗睺给你安排的角色,还是选择一个新的?”“开始新的生活?”亡灵之主盯着白玉,看了很久很久。“如果我选新的呢?”亡灵之主问:“酆都大帝,我需要做什么?”“统领阴间,管理亡魂、鬼物、邪物。”白玉道:“不要让它们肆虐洪荒。”“给它们一条路,让它们不再是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让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园。”“就这么简单?”“不简单。”白玉摇摇头。“这很难,比你想象的要难的多,但比你现在做的事有意义。”亡灵之主沉默。它的体内,无数魂魄在翻涌。它们在争吵,在恐惧,在期待。“我需要时间。”亡灵之主终于开口:“让我想一想。”“好。”白玉道:“但我不能等太久。”“那些冤魂,僵尸,邪灵,厉鬼正在向东方推进,最多三十年就会进入东方。”“在那之前,我需要你的答案。”“我懂了。”亡灵之主说:“三十年之内,我给你答案。”白玉点头,转身离开。镇元子一直站在他身后,光罩始终张开,没有说话。飞离盆地后,镇元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陛下,您觉得它会答应吗?”白玉摇头:“不知道。”“它有灵智,但它体内有无数的魂魄。”镇元子道:“那些魂魄不会都同意它的决定。”“我知道。”白玉道:“所以它需要时间。”“不是它需要时间想清楚,是它需要时间说服那些魂魄。”镇元子深深看了白玉一眼。“陛下,贫道活了无数年,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人。”白玉没有回答。他看着西方大陆深处那片黑暗的天际,目光沉稳如渊。“前辈,还有三十年。”“是的,三十年。”“三十年内,我们要做好三件事。”白玉神色肃穆。“第一,在东方与西方交界处布下防线,防止邪物进入中土。”“第二,说服其他六个准圣,四大僵尸王、尸妖之皇、厉鬼之帝。”“第三,做好最坏的准备,说服失败,与这群邪灵开启一场战争!”镇元子的脸色变了。“陛下,您不会是想把所有的邪物都收编吧?”“为什么不?”白玉反问:“亡灵之主可以当酆都大帝。”“四大僵尸王和尸妖之皇可以当阴间五大帝君。”“厉鬼之帝可以当东岳泰山大帝,主管阳间鬼物。”十二个大罗金仙可以当十殿阎罗和左右判官。”“一个完整的阴间管理体系,不就有了?”镇元宗倒吸一口凉气。“陛下,您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吧?”白玉摇头:“不是我下的。是道祖下的。”“他定我为天帝,就是让我来下这盘棋的。”镇元子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了。道祖选昊天,不是随便选的。这个新天帝,有着别人没有的东西。不是修为,不是天赋,而是一颗真正在乎众生的心。书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