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琼瑶宗议事大殿。
晨光透过殿顶的琉璃瓦洒落下来，将整座大殿映得金碧辉煌。
殿中站了二十余人，皆身着琼瑶宗服，气息浑厚，最弱的也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林通站在人群中，身旁是周寒霜，身后则是一些他不认识的琼瑶宗女弟子。
这些人大多是筑基期的中坚力量，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六十岁不等，但修真之人容颜常驻，光从外表很难判断真实年龄。
大殿正中的宗主位上，慕容香韵一袭紫衣，端坐如松。
林通这是第一次正式见到琼瑶宗宗主。
之前他只听说宗主是位女子，金丹后期的修为，以一己之力在这偏远之地建起琼瑶宗，短短数十年便让宗门站稳了脚跟。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虚。
慕容香韵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容貌极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凌厉的英气，与苏婉儿的柔媚、红袖的温婉截然不同。
她的眼神扫过殿中众人，每落到一人身上，那人便觉得仿佛被看穿了一般，无所遁形。
“人都到齐了？”慕容香韵开口，声音清冽如泉。
周寒霜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宗主，此次前往上古秘境的二十三名筑基修士已全部到齐。留守宗门的弟子也安排妥当，寒玉真人会坐镇宗门，确保万无一失。”
慕容香韵微微颔首，目光在林通身上停留了一瞬。
林通感觉那道目光像一柄无形的剑，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直抵丹田。
他心头微凛，这位宗主的实力，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
“你就是林通？”慕容香韵问。
“正是晚辈。”林通不卑不亢地拱手。
慕容香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婉儿那丫头，倒是找了个好夫君。金丝玄衣可还合身？”
林通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恭敬道：“多谢宗主赐宝，金丝玄衣贴身而穿，极为合身。”
“那就好。”慕容香韵不再多说，转而面向殿中众人，声音陡然拔高，“诸位，此次上古秘境之行，关系重大。秘境之中虽有大乘传承，但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可能找到破婴丹。”
殿中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大殿中才响起声音。
“是！”众人齐声应道。
慕容香韵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出发吧，先去慕容家与族人汇合，再一同前往极北荒原。”
殿中众人鱼贯而出。
林通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慕容香韵依旧端坐在宗主位上，紫衣如霞，孤高而寂寥。
他忽然想起苏婉儿说过的话，她表姨当年拒绝了家族的联姻，一怒之下离开慕容家，独自建立了琼瑶宗。
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一步，背后付出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
林通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大殿。
石楼前，红袖和苏婉儿并肩而立。
晨风吹动她们的裙裾，发丝在风中轻轻飘舞。两人的眼眶都有些泛红，却都强忍着没有落泪。
“夫君。”红袖上前一步，替林通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微微颤抖，“路上小心。”
林通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放心，我命硬得很。”
苏婉儿站在一旁，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圈红红的，却一句话也不说。
林通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苏婉儿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林通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玉符，塞到她手里：“这是我连夜炼制的通讯玉符，一枚给你，一枚给红袖。有什么事，捏碎玉符，我能感应到。”
苏婉儿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玉符，终于忍不住，扑进林通怀里，紧紧抱住他。
“一定要回来。”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
“一定。”林通拍了拍她的背，又伸手揽过红袖，将两人都拥在怀中。
一会儿，远处传来周寒霜的声音：“林通，该走了。”
林通松开两人，最后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
从琼瑶宗到慕容家，有数千里之遥。
慕容香韵祭出一艘灵舟，通体青色，长逾十丈，船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灵舟升空，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
林通站在船头，俯瞰着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心中不免感慨。
修真之路漫漫，他来到这个世界不，从一个杂役到如今能够参与上古秘境的探索，这变化之大，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第一次坐灵舟？”
周寒霜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月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嗯。”林通点头，“以前最多御剑飞行，从没坐过这么大的灵舟。”
周寒霜微微一笑：“这次去慕容家，你会见到许多大人物。不要紧张，你是我琼瑶宗的人，没人敢轻视你。”
林通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慕容家……很厉害？”
“慕容家是东域七大势力之一，家主慕容博是元婴后期的强者，族中金丹修士数十人，筑基修士数百人。”周寒霜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慕容家有化神期的老祖坐镇。”
林通瞳孔一缩。
“你是不是想问我，突破化神为什么未离开玄黄星？”周寒霜看了他一眼，“慕容家的老祖，就是例外之一。他在化神初期停留了三百年，一直以秘法压制修为，没有前往更高等级的星球。修真联盟虽然规定突破化神必须离开，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不突破到化神期，将修为用秘法压制在元婴期，联盟那边也不会太过追究。”
林通沉默了片刻，问道：“那慕容家老祖，会去秘境吗？”
“不会。”周寒霜摇头，“秘境封印只允许筑基修士进入，化神老祖去了也进不去。而且，以老祖的身份，还不至于为了一座大乘秘境亲自出手。他坐镇慕容家，就是最大的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