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通心里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是真上啊。
他看了眼自己站的位置。
离战场还有十几丈,安全得很。
再看看那三人,已经冲进黑气最浓的地方了。
林通摸了摸鼻子,稍微往后又撤了两步,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刚好能挡住他半个身子,视野又好,扔符箓扔得顺手。
不是他怂。
是他清楚自己能干什么。
正面硬刚不是他的强项,偷袭、放冷箭、扔符箓,这才是他擅长的事。
而且尸傀已经在前面扛着了,不缺他一个肉盾。
他要是脑子一热冲上去,反而添乱。
“黑袍交给你了,我在后面给你加加油。”林通在心里跟尸傀说了句,又摸出一张爆炎符夹在指间。
浩然宗三人已经跟黑袍交上手了。
金色、银色、青色三道光芒在黑气中穿梭,看着挺唬人。
但林通看得出来,这三人的攻击软绵绵的,一点力道都没有。
国字脸男人一剑劈下去,黑袍连躲都没躲,万魂幡轻轻一抖,黑气就把剑光吞了。
年轻女子从侧面偷袭,银色短剑刺到一半就被魂影缠住,怎么也递不进去。
年轻男子就更别提了,青色法剑上的光忽明忽暗,打出去的剑芒还没碰到黑袍就散了。
不是他们不拼命。
是真的没力气了和灵力了。
国字脸男人咬着牙又劈了一剑,胸口传来一声闷响,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
年轻女子手臂上的毒气已经蔓延到脖子了,嘴唇发紫,出剑的速度越来越慢。
年轻男子更是摇摇欲坠,好几次差点被魂影拖走,全靠意志在撑。
黑袍甚至没有认真出手。
他站在原地,脚步都没怎么移动,万魂幡随意挥动几下,就把三人的攻击全部化解了。
他更多的注意力在别处。
那个该死的尸傀,还有躲在远处扔符箓的那个混蛋。
尸傀又扑上来了。
黑袍眉头一皱,万魂幡往身前一挡。
尸傀的利爪抓在黑气凝成的盾牌上,又留下五道深痕。
这玩意儿不怕痛不怕死,打倒了立刻爬起来,跟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道火光就从远处飞了过来。
又是爆炎符。
黑袍急忙侧身,黑气仓促凝成一面小盾。
轰的一声,火光炸开,黑气被炸散了大半。
虽然没伤到他,但弄得他手忙脚乱,狼狈得很。
他扭头看了一眼远处。
那个年轻人正躲在石头后面,手里又夹了一张符箓,冲他笑了笑。
黑袍肺都要气炸了。
三个浩然宗的残兵败将不足为惧,那个尸傀虽然烦人但也不难对付。
真正让他恼火的是那个缩在后面放冷箭的小子。
打又不正面打,跑又不跑,就隔一会儿扔一张符过来,专门挑他腾不出手的时候扔。
每次都刚好卡在他最难受的点上。
像只苍蝇,嗡嗡嗡的,烦得要死,还拍不着。
“小子!”黑袍忍不住吼了一声,“你就只会躲在后面扔符吗?”
石头后面传来一声笑。
“对啊。”林通说,“扔符怎么了?好使就行。”
说完,又一张爆炎符飞了
黑袍的怒吼还在山谷间回荡,那道爆炎符已经飞到了跟前。
他这次没有硬接。
万魂幡猛地一抖,黑气卷成一条巨蟒,张开大口将爆炎符吞了进去。
轰的一声闷响,黑气巨蟒的腹部炸开一个口子,但很快又合拢了。黑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就这点本事?”
林通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黑袍的冷笑僵在脸上。
特么的,又躲回去了。
国字脸中年男人趁着黑袍分神的瞬间,咬紧牙关,金色长剑猛地刺出。
剑光如虹,直奔黑袍咽喉。年轻女子和年轻男子也同时出手,银色短剑从左侧刺向黑袍肋下,青色法剑从右侧斩向黑袍膝盖。
三面夹击。
黑袍冷哼一声,万魂幡往地上一顿。
黑气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像一圈黑色的浪潮向四面八方涌去。
三名浩然宗修士的攻击被黑气一冲,全部偏离了方向。
国字脸男人被震得倒退三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年轻女子和年轻男子更惨,直接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年轻女子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
她手臂上的毒伤已经蔓延到肩膀了,手臂肿的粗大,皮肤下面隐隐能看到黑色的纹路在蔓延。
年轻男子更惨,他连爬都爬不起来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嘴角全是血沫。
国字脸男人撑着剑站住了,但他的膝盖在发抖,金剑上的光芒暗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黑袍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远处那块石头,还有那个站在石头旁边、浑身散发着死气的白衣尸傀。
美女尸傀又动了。
她这次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绕着黑袍转圈。
速度快得像一道白影,每一步踩下去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她的幽绿色眼瞳死死盯着黑袍。
黑袍的眼角余光一直在跟着她转。
这具尸傀的肉身强度他领教过了,硬得离谱。
刚才万魂幡全力一击,换作寻常筑基后期修士早就骨断筋折了,这女尸倒好,摔了个跟头爬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更让他忌惮的是,这尸傀的战斗本能。
她不是那种傻乎乎只知道往前冲的低级货色,她会找角度,会抓时机,甚至会佯攻。
这种级别的尸傀,至少得是筑基巅峰的修士尸身才能炼制出来。
炼尸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家底殷实的弟子?
黑袍心里正琢磨着,余光瞥见远处那块石头后面又探出一只手。
手里捏着三张符。
黑袍眼皮一跳,万魂幡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一挡。
但这次没有符飞过来。
那只手晃了晃,又缩回去了。
黑袍:“小子……你……你耍我?”
石头后面传来一声笑:“你猜。”
黑袍脸都绿了。
他纵横修真界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戏弄过?
“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黑袍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三角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右手掐了个法诀,万魂幡猛地暴涨,从一丈长暴涨到三丈长,幡面上的血色符文更是疯狂闪烁。
无数魂影从幡中涌出。
阴风呼啸,鬼哭狼嚎。
方圆数百丈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地面上的碎石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万魂大阵。”黑袍的声音冰冷得像从九幽传来,“能死在这招之下,是你的造化。”
上千道魂影同时嘶吼,声浪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那种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识海。
浩然宗三人瞬间抱头惨叫。
国字脸男人咬破舌尖,用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但识海已经出现了裂纹。
年轻女子和年轻男子更惨,七窍都开始渗血了。
两百丈外,林通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识海中的刺痛感很强,但仅此而已,这种程度的灵魂攻击还伤不到他的根本。
不过,这魂阵确实有点东西。
林通看着那上千道魂影组成的阵型,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万魂幡的品阶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能布下这种规模的魂阵,至少得是吞噬了两千道以上生魂的万魂幡。
这种级别的邪器,即便是筑基巅峰的修士,也没几个能炼成。
黑袍的底蕴,比他预想的要深厚得多。
也是个有家底的人。
这样的人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