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通看到巨剑,心中大惊失色。
那柄巨剑散发出的气息,他已经感知得清清楚楚。
已然达到了结丹初期,货真价实的结丹初期。
这股威压如同实质,压得剑池中所有修士都面色煞白。
有些修为稍弱的筑基初期修士,甚至双腿发软,险些从飞剑上跌落下去。
“结丹初期的一击……”林通心中飞速盘算,“十张二阶上等金光防御符叠加,差不多能扛下来。”
十张。
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手里的金光防御符,何止十张?
但剑池中其他人显然没有他这般从容。
凤凰城方向,凤清歌眉心的赤纹骤然明亮,像是有火焰要从皮肤下钻出来。
他目光盯着那柄正在凝实的巨剑,沉声喝道:“凤翼天翔阵,全力防御!”
赤金色的凤凰虚影双翼合拢。
流火向内收缩,原本十余丈宽的防护范围瞬间压缩到不足三丈。
火光近乎凝成了实质,将凤凰城数百弟子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
浩然宗的白袍老者也不再从容。
他双手掐诀,那卷无形书册猛然翻动,书页翻飞间。
浩然正气化作一道道金色文字,密密麻麻地悬浮在浩然宗弟子周围,如同铜墙铁壁。
“正气歌阵,第三重——金石为开!”老者声如洪钟。
天地盟和东域众修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有人祭出压箱底的防御法器,有人疯狂往身上拍符箓,有人联手撑起灵力护罩,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剑池中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而那些散修,则是一脸绝望。
他们没有宗门庇护,没有战阵加持,更没有什么四阶法器。
面对结丹初期的一击,他们连抵挡的资格都没有。
“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散修们四散奔逃,想要远离巨剑落下的范围。
但剑池虽大,巨剑的攻击范围更大。
百丈巨剑一旦落下,方圆数里之内都将被剑气笼罩,又能逃到哪里去?
林通没有逃。
他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手掌一翻,十张二阶上等金光防御符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指尖。
符箓上的金色符文在灵力的催动下熠熠生辉,像是十颗小小的太阳。
他没有一次性将十张符箓全部拍在身上。
那样太浪费了。
符箓的防御效果虽然可以叠加,但叠加的效率会随着数量的增加而递减。
十张同时使用,实际防御效果大约相当于七到八张的强度。
最好的办法,是先用三张打底,在巨剑落下的瞬间再补上七张,让新旧防护罩在冲击中叠加,达到最大防御效果。
这是林通在无数次战斗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深吸一口气,将三张符箓拍在身上。
金色的防护罩撑开,比之前单张符箓的防护罩厚了将近一倍,符文流转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柄巨剑。
巨剑的凝实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数万柄飞剑已经全部融入其中,剑身上密密麻麻的纹路亮得刺眼,仿佛有金色的岩浆在其中流淌。
剑池中的飞剑一柄不剩,露出了下方黑沉沉的池底。
池底并非平整的地面,而是由无数剑坯堆砌而成。
那是尚未成型的飞剑,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看得人头皮发麻。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巨剑要落下了。
“轰——”
天地俱震。
那柄百丈巨剑猛然从光柱中脱离,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剑池中的众人轰然斩下。
剑未至,剑气已至。
凌厉的剑气如同实质,将空气撕得支离破碎,发出尖锐的啸鸣。
林通只觉得一股巨力扑面而来,身上的金色防护罩剧烈震颤,最外层的那一层瞬间布满了裂纹。
“好强!”
他心中暗惊,手上却丝毫不慢。
剩余七张符箓同时拍在身上,七层金色防护罩层层叠叠地撑开,与原有的三层融为一体,化作一层更加厚重的金色光幕。
光幕之上,符文疯狂流转,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下一刻,巨剑斩落。
不是斩向某一个人,而是斩向剑池中的所有人。
剑锋所指,便是全部。
这是阵法的杀招,不分敌我,不论正魔,只要还在剑池之中,就是巨剑的目标。
“轰隆隆——”
金色的剑芒从巨剑上迸发而出,如同太阳炸裂,将整个剑池照得亮如白昼。
恐怖的力量以巨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枯拉朽般撕碎。
林通只觉得眼前金光一片,耳中嗡鸣不止,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金色防护罩在巨大的冲击下剧烈变形,最外层的一层开始崩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每一层防护罩的崩碎,都在抵消巨剑的一部分力量。
林通咬紧牙关,疯狂催动灵力维持防护罩的稳定。
五层、六层、七层……
当第八层防护罩碎裂的时候,冲击终于过去了。
林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只剩最后两层防护罩勉强撑着,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时都可能破碎。
但他还活着。
浑身上下,毫发无伤。
而剑池中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金光散去之后,惨烈的景象暴露在众人眼前。
数万人的队伍,直接少了三分之一。
剑池中到处都是坠落的尸体,有人被剑气拦腰斩断,有人被震得七窍流血,有人甚至整个人都被蒸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雾缓缓飘散。
鲜血如同雨水般从空中洒落,将下方的剑坯染成了暗红色。
惨叫声、哭喊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活着的人面色惨白,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凤凰城的凤翼天翔阵扛住了。
赤金色的凤凰虚影虽然黯淡了大半,流火几乎熄灭,但阵法未破,数百弟子无人陨落。
只是有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被震得口吐鲜血,瘫软在地,被同门搀扶着。
浩然宗也扛住了。
那卷无形书册上出现了数道裂痕,正气歌阵摇摇欲坠,但终究没有崩溃。
白袍老者面色发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