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柱和林春桃商量,打个茅草棚先住着,去岳家请几个小舅子来帮忙,估计三四日就可以建好,再和他们住一起,怕又出什么幺蛾子,还是尽快搬出去住的好。
苏大柱去岳父家请人,林春桃在山壁边清理开一块地方,把用被子包着的闺女放在篮子里,又用石头堆了个灶,找了些干的树叶子,用火折子生了个火。
拿了几块杂粮饼子放在石头上,放火边烤一烤。
没有锅,也没有木桶装水,安虎把几个竹筒拿到井里去装满水回来。
几个小子在平整地面,把杂草拔了,把大的石头搬开,兄弟几个“呼哈呼哈”喊着号子,干得热火朝天,几个都很听话,又懂事。
午初时分,苏大柱带着三个小舅子过来,岳父也一起来了,带了五百文钱给林春桃,还找人借了砍刀锯子锄头等工具,几个人上后山去砍树,安虎拿了工具,也要跟着去。
“虎子,你先去镇上走一趟,去买个锅回来。”手中有了钱,得先买个锅回来,不然汤都没得喝。
林春桃带娃走不开,安虎是个大人了,长得也高大,力气也大,一个人去镇上没有问题。
再三嘱咐他:“去镇子尾的那家铁匠铺子去买,买个稍大一些的,一个锅估摸着180文,给你200文足够了,多的铜板去买些盐巴,别弄丢了,也别乱花钱。”安虎这么大个人,第一次花钱买东西,林春桃有点担心。
“别和人打架,早去早回。”
安虎闷声闷气:“知道了娘,我会早点回来的。”
他们家在村最西头,要去镇上,要从西到东穿过整个村子,一路上,好些个半大小子都和安虎招呼。
“虎子哥,听说你有妹妹了?”
“虎子哥,哪天再上山去?”
安虎在村里从小就是孩子王,打架从来不怂,又讲义气,自有一帮小兄弟。
林春桃正忙活着,闺女在那边“嗯嗯嗯”,她紧走几步,看闺女的脸都皱成一团了。
“是要拉粑粑了吗,豆宝贝。”
闺女果然是要拉臭臭了,正抱着闺女解决。那边田嫂走了过来,手里挎了个篮子。
“妹子,怎地就分家了?是因为女娃的事吗?”
“也不单单是这个,”林春桃直起身来,“人多事就多,孩子大了,家里也住不开,迟早要分的。”
“那倒也是,你家安虎十六岁了吧,都要说亲了,再挤一屋也不合适。昨在山上挖了点野菜,给你应应急。”
田嫂把篮子里的野菜拿出来放地上,“你这也没个锅没个灶的,可咋过活啊。”
“让虎子去镇上买锅去了,回头扎个棚把床搬进去就可以先住着,家伙什慢慢再添吧。”
“哎,这娃倒是长得不赖,眉清目秀的,长大肯定出挑。”
说话间,苏大柱几人挑碗口大的杉树砍回来几根,先拿几根斜放到石壁上,把树枝什么的扎上,做了个档风棚,又去搬了床和衣服被子什么的过来,就算是暂时安顿了。
申初时分,安虎买了锅和盐巴回来,走了半天路,有点渴了,拿起竹筒吨吨吨就灌了几口水,走了半天路,又饿又渴,喝口水都觉得甜。
晚饭煮了野菜汤,就着杂粮饼子吃了,野菜汤虽然没放油,也吃得香甜,一家子人都干活累了,早上那一点点杂粮饼,早饿没了,这个时候,喝点热水都能顶饿。
林春桃父兄没吃饭,已经回去了,知道她家粮食不够吃,中午都是吃自己带的饼子。
饭后,村长婶子也过来瞧了瞧,拿了两个鸡蛋,“给小女娃煮个蛋羹吃着,唉,分了也好,有事要忙你出声,益子在家也闲着。”
林春桃也没推辞,感谢着接了:“谢谢婶子,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手头宽裕了再来还婶子的情份,家里干活的够了就不麻烦益子哥了。”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点帮助都是雪中送炭,也最能看出人的本性来,林春桃很感激。
苏安容也跟着“咿咿呀呀”感谢几句。
离这最近的大牛,要过来帮着干活,林春桃婉拒了,活不多,没必要麻烦别人。
棚子两头没东西档,安虎在两头都烧了一堆火,几根碗口粗的木头在火里烧着,能燃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铁子挑了一担稻草过来:“婶子,我奶让我送些稻草过来,入冬了,床上铺厚一些。”
铁子十五岁,父母前几年过世,家里只有一个奶奶,祖孙俩相依为命。
“代我谢谢你奶,忙完这几天我再去看她。”林春桃很是感激。
“需要帮忙,婶子就叫我,我在家闲着呢。”
“真是好孩子,这几天人够的了,婶子有事再叫你。”
接下来几天,几人又砍多一些杉树,去掉枝丫,统一锯成一丈长,一棵树可以锯两三段,在地上挖个回形沟,挨个把树桩竖在沟里,上头再用树藤缠绑一下,四堵结实的墙就做好了,顶上用小些的树干做了斜坡屋顶,再用树枝树叶盖上几层,这样一个二十平左右的木屋就做出来了。
把床和家伙什搬进去,床底下先铺上厚厚的稻草,再铺上被褥,就算是搬家完。
冬天来了,窗也不用留,烧火就在之前搭的斜棚里面,棚内砌了个灶台,边上放着些干柴。
林春桃父亲叫林顺发,带着三个儿子帮女婿盖棚屋,早出晚归,顺带从家里带了些桶盆凳等物,怕床上冷,还专门从家里挑了两担稻草过来。
大人们建棚屋的时侯,安商就带着两个弟弟在山边边捡柴火,挖野菜,林春桃则负责每天的吃食,除了大牛和铁子,也还有主动过来想帮忙的,都被她婉拒了,事情不大,人手也够,当然主要是考虑吃食不够。
她娘家几个来帮忙的,可都是从家里带了杂粮饼子过来的,中午她就煮上一大锅野葱汤就可以了。
棚子弄好,送走了岳父与小舅子们,苏大柱又去割了茅草,用竹子夹住,覆在墙面和顶上,这下,屋子里终于不怕风雨了,还挺暖和的。
一家子收拾妥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苏大柱让安虎去搬了三个大点的石头来,堆在屋中间的空地上,他去灶台那里,把还燃着的木炭拿来放在石头中间,木炭碗口粗,能燃一整晚都不熄。
安竹在一旁说:“爹爹,启叔公说了,屋里烧火要开窗留点空透气,不然会有秽气,会生病的。”
启叔公是村医,安竹总爱去他家玩,启叔公帮人看病的时候,安竹在一边看得很入神,启叔公也很喜欢安竹,时不时教他一些草药知识。
苏大柱摸了摸儿子的头,把棚子两头的茅草移出一个小缝出来,其实不移也没事,茅草也不是很紧密,只能挡挡小风,风大一些都能吹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