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抓到个牛吗?怎么是个麂子?”
林春桃噗嗤一笑:“这也传得太离谱了吧,还没出村,麂子就变成牛了。”
一群人不由讪笑。
“还真是麂子,都多少年没见过麂子了,以前只在后山那边的峡谷见过,好多麂子过来喝水,一听到动静就跑,可难抓了。”启叔公感慨说。
边上的安虎眼珠子开始转了起来,记下了启叔公的话,是不是哪天去峡谷看看?
“是啊,大青山的野物极少跑到后山来,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过来后山。”村长也觉得难以置信。
青山村虽然靠近大青山,但村民都是种田种地讨生活,没有猎户,偶尔有人在后山抓到只兔子什么的,都是稀奇的事了,这么大个麂子,还是第一次见。
麂子很肥壮,背篓装不下,扛肩膀上又太招摇,最后村长让儿子驾牛车和他们一起去卖麂子。
安商跟着去了镇上,牛车晃晃悠悠,一个时辰才到了镇上,大益子守着牛车,大柱父子俩抬了麂子去卖。
镇上没有专门的市场,路边有人在摆摊,父子俩也学着人家摆摊卖,安商把背篓翻过来,把麂子放在背篓上面,一时间,看的人就围满了上来。
看的人是有,但没人买,镇子上富贵人家,都有人专门送菜上门,不用出来买菜,出来买菜的人家,又都是吃不起麂子的,又过了一个时辰,父子俩有点沉不住气了。
安商咬了咬牙:“爹,我们拿去酒楼试试看,我看码头那边有好几个酒楼,说不定有些客人愿意出钱吃这个。”
苏大柱也没别的好法子,两父子就抬了麂子去酒楼。
镇子南面靠近青河边,有几家酒楼,其中最气派的叫食为仙酒楼,两人此刻就站在了酒楼门口。
此时正是午时,酒楼里客来客往,生意好得很,小二也忙碌,没人出来招呼他们。
苏大柱有点怵,他以前赶集卖竹筐,只要摆好摊就可以了,不用出来找人买,来的还是这么气派的酒楼。
安商却还好,他让爹爹在外看着麂子,自己一个人穿过过堂,走到里面掌柜的那里,拱手行了一礼:
“掌柜好。”
食为仙的王掌柜正在忙活,闻声抬头见到一个十四五岁小子正在行礼,见衣着,不像是吃饭的客人,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他也回了一礼:“小哥可是有事?”
安商见掌柜的慈善好说话,也放下心来:“是这样的,我们偶尔得了个麂子,拿来镇子上卖,看你们店生意好,就来问下你们要不要。”
王掌柜见他说话直爽,倒也没见意,问他:“麂子在哪里,拿来我看看。”
“好的,掌柜稍等下,我和爹去抬过来。”
安商出去和苏大柱抬了麂子过来,王掌柜起身迎了上来,拿起麂子细细看了看:“这麂子品相不错,也还新鲜,你们想怎么卖?”
苏大柱和安商对视一眼,安商试着说:“掌柜的您看这麂子能值多少?”
王掌柜沉吟了下:“实不相瞒,我们店里主要是要麂子肉,这麂子估摸着能割肉四十来斤,肉最多三四两银子,皮要更值钱些,我们帮你们卖到县城去,最多也就五六两,我们还要找人处理,也要些费用,只能给你们八两银子。”
这已经大大超出他们的预想了,苏大柱点点头:“行,那就八两,贵店是镇上最大的酒楼,我们都相信掌柜的。”
掌柜的给了八两银子,顺带又嘱咐了一句:“以后有什么猎物,还可以送来这里问下。”苏大柱应承了,别过掌柜,两父子背了空背篓出来,
苏大柱有点发懵,怀里的银子沉甸甸,不愧是银子,和铜钱的感觉果然不同,铜钱是压身,银子是压心。
又去了上次林春桃买过布的店,掌柜的对这个会算术的小子很有印象,一见面就问他:
“小哥,你娘和妹妹没来吗?”
安商点头行了一礼:“娘亲和妹妹在家没来,我和爹来买点布料。”
店里还有客人,是两个小姑娘,拿着自己绣的帕子在卖,掌柜的先给那两个付了铜板,收下了帕子。
安商仔细看了看,原来布庄出售的帕子是这么来的。
一个成年人做身衣服约9尺多布,一家子要50尺左右,一匹布40尺,两人直接要了3匹的粗麻布,再加上一匹细麻布,又买了一袋子布头,一共2两又100文,掌柜的看他们买得多,直接就收了个整数,便宜了整100文。
把个安商高兴得连连称谢。
出了布庄,又去了粮店,花了一两银子买了25斗糙米,一袋5斗,把牛车直接赶过来,5袋粮食堆得高高的。
路过肉摊,割了6斤五花肉,分成三份,买了一大块肥肉,花了300文。
家里锄头不够用,得添了些农具什么的,铁器贵重,在铁匠铺子花了近2两。
手上就只剩下三两多。
父子俩满载而归,牛车上的农具和粮食有点显眼,更显眼的是那三条五花肉和一大块的肥肉,一路上不停有人咽口水。
五花肉给了一条大益子,在路过老屋时,又让安商送一条给苏老太,安商提着肉,跑得飞快,送到奶奶手中:“奶,这是我爹给你买的。”
说完转身就要跑,苏老太叫住他,拿了一棵菘菜,让他带回家。
大儿子捡到麂子,她们也知道了,也知道今天拿去镇上换钱买粮,但一转手就买肉,说不定还要送一条给村长,苏老太觉得心里隐隐作痛。
“这败家娘们,就不会当家过日子。”
安强兄弟在外面玩,看到了安商送肉来,连忙回家缠着奶吃肉。
请了村长家帮忙,给点礼物是应当的,不给他娘,会招人说闲话,娘可以绝情,儿不能不孝。
晚饭炒的五花肉,两斤肉一顿吃不完,得分成几顿慢慢吃,就着糙米干饭,几个孩子吃得油光满面,满足得不行。
他们第一次吃这么多肉,第一次吃上干饭,口里嚼着,碗里装着,锅里都还有,没分家以前,过丰年时也就每人分两块肉油一下嘴。
安虎吃得直吧唧,一边埋头吃一边说:“改天我上山再去打几只来。”
几个小的也一脸雀跃,林春桃一瓢冷水泼下来:“上山给老虎吃了,看你们敢不敢。”
小子们瞬间蔫了,从小就听说大青山那边有老虎有长虫,专门吃小孩子,这观念根深蒂固,扎根脑海,深藏恐惧。
只有安虎毫不在乎,他才不怕什么老虎长虫呢,碰见了,一棒子打死拖去卖了。
苏安容看得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