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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权高唱
吕碧城注定会是不俗之人,在这样的社会大环境之下,吕碧城清楚地认识到了女性解放的重要性,她找到了自己人生中更有意义的事情。
她不算是个娇滴滴的富家女,小时候的遭遇让她比普通女孩更加能吃苦。逃离家门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准备,自力更生、适应环境是她要学的,一个女编辑而已,竟然引起如此之大的轩然大波,这不是偶然,也不是属于当时那个时代的浮夸。吕碧城造成的社会效应,是各种原因碰撞的结果。
来到吕碧城所处的时代,就不难发现其中缘由。那个时候,社会处于一种不安定的状态,清王朝已经到了晚期即将衰败的阶段,国家衰弱,硝烟四起,任何一个事件都会让本就不堪一击的社会更加动荡。中国未来的命运一片迷茫,国家形势风云变幻,整个社会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在这片黑暗中,中国更需要明事理的人站出来为社会带来光明。当时以梁启超、康有为等有志之士发起了女性思想解放的运动,包括废缠足、兴女学等。他们相当于在黑暗的牢笼上打开了一道缺口,透露出一丝丝曙光,而吕碧城就像是这道曙光,打开了中国沉睡已久的女性权利。
然而这道曙光还很微弱,需要做的努力还很多。趁热打铁效果最佳,趁着舆论的热潮还没有退去,吕碧城开始积极地宣扬女权,提出女性解放的重要性。她不是演说家,这些言论她无法通过高谈阔论的演讲表达。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女编辑,最好的办法就是发表文章。在这期间,她写出了很多倡导女性解放和女子教育的文章,如《论提倡女学之宗旨》《敬告中国女同胞》《兴女权贵有坚忍之志》,等等。
在这些文章中,她大胆地提出了自己对女性解放的理解和兴办女学的重要性。她提出,人民是一个国家的根本,而每个家庭就是一个小国,女人是一个家庭的根本。这样的言论在“重男轻女”的封建王朝,谁敢提出来,哪个人敢说女人是一个家的根本?说出来还不立马被口水淹死。吕碧城才不怕,她知道这是一个时机,中国女性被压制的太久了,现在的社会需要做出改变,而她愿意做这种改变的带头人。
她的思想深入独特,用不同的角度阐述女子受教育的重要性。她认为,母亲的教育在家庭中尤为重要,要想改变国家的命运,就要重视儿童教育,要想从儿童教育入手,必须立足母教的根本。她说:“有贤母而后有贤子,古之魁儒俊彦受赐于母教。”这样的理论不无道理,古代就有母教得宜的案例,这样的论述方式会更容易让人们接受。
提倡女权,是不是就要踩扁中国的男人,会不会男人们的社会地位不保,当然不是,吕碧城用一段话就完美打消了一些男人心中的疑虑:“殊不知女权之兴,归宿爱国,非释放于礼法之范围,实欲释放其幽囚束缚之虐奴;且非欲其势力胜过男子,实欲使平等自由,得与男子同趋文明教化之途;同习有用之学,同具刚毅之气……合完全之人,以成完全之家,合完全之家以成完全之国。”
吕碧城是聪明的,她知道如何抓住舆论的焦点,成功地把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女权上。她把兴办女学的举动上升到了国家的高度,强有力地冲击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观念。
“夫以二万万之生灵,五千年之冤狱,虽必待彼苍降一绝世伟人,大声疾呼,特立独行,为之倡率;终须我女子痛除旧习,各自维新,人人有独立之思想,人人有自主之魄力,然后可以众志成城,虽无尺寸之柄,自能奏奇功于无形,获最后之战胜。”吕碧城高声疾呼女权的重要性,字里行间透着光亮。她的这些观点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思,一时间成了人们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最受欢迎的话题。
事实证明,在女权运动这条路上,吕碧城不是一个人,她依靠《大公报》这个平台,结识了很多倡导妇女解放的领头军人物,尤其和秋瑾最为亲密。吕碧城的名气打开后,秋瑾被她的勇敢和独到的见解深深吸引,终于在1904年,慕名从北京来到天津拜访吕碧城。两个人相见恨晚,一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住了,这次见面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仅仅四天,两人就不得不分别了,两个人虽然只相识几天,却已经像姐妹一样亲了,临走时依依惜别的定下了文字之交。
当时吕碧城大胆直率的性格深入人心,而秋瑾常常一身男人装出行,两人侠女范十足的派头,成就一段“女子双侠”的传奇佳话,她们的会面也被称为“双侠会”。
吕碧城和秋瑾之间绝不是仅有的那种肤浅的感情,她们相互欣赏,相互支持,一起宣传女权思想,宣扬民主,秋瑾还在她创办的《中国女报》上刊登了吕碧城的文章。可惜的是,两个人的友情没能持续太久,1907年,秋瑾留下了“秋风秋雨愁煞人”的遗言英勇就义在绍兴轩亭口,由于风声太紧,没有人敢去为秋瑾收尸,吕碧城听说后,冒着风险派人收敛了秋瑾的尸体,葬在了风景优美的西湖边上。
两人志趣相投,才情相依,本来是可以成为一辈子的好友的,无奈造化弄人,秋瑾的离去就像是秋天的落叶,让人心生无限伤感。秋瑾的离世让她更加坚定自己所做的事是正确的,更加放胆去做,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当下的吕碧城,文章、名气散播在外,赢得了不少的粉丝,袁世凯的儿子袁克文和李鸿章的侄子李经羲也是其中之一,他们纷纷投诗迎合吕碧城。一时间,京津文坛上,吕碧城成了众人推崇的小明星。她虽然是女儿之身,但丝毫没有小女人的扭捏之态,她大方的出入男人们的社交场所,与他们一起谈诗论词,完全一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侠女风范,成为了清朝末年社会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这就是吕碧城的魅力,也是她文字的魅力。
光有文字的魅力还是不够的,吕碧城被自己的思想言论搞得热血沸腾,一心要办女学,以实现自己的言论目标。
英敛之为了帮她,在《大公报》上大肆为她鼓吹,以达到宣传笼络人心的效果。兴办女学,只有宣传没有人脉资源是不行的,英敛之想得倒也周全,把她推入社会名流之中,以获取更多的支持。还介绍著名思想家严复、直隶提学使傅增湘等人与她认识。
严复当时担任天津水师学堂的校长,和英敛之的关系甚好,他早就听说过吕碧城,对她的勇敢十分赞赏。这次英敛之把吕碧城介绍给他认识,他就顺势收吕碧城为他的女弟子,还向时任直隶总督的袁世凯大力举荐吕碧城,夸赞吕碧城是兴办女学的不二人选。
袁世凯觉得严复的提议甚好,便下令让吕碧城同傅增湘一起筹办女学。在政治活动家唐绍仪的赞助下,筹办女学的事进行得十分顺利。
1904年,北洋女子公学终于向世人拉开了帷幕,傅增湘为校长,吕碧城任教务长。她的梦想终于成真,怀着一份热爱,一份最初的纯真,她一干就是八年,她接手学校的行政工作,又亲自给学生上课,行政授课两把抓。
在学校这片最纯净的土地上,吕碧城不遗余力的付出,使得这所学校成为中国现代女性的成长之地。功夫不负有心人,学校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学员,如邓颖超、许广平、刘清扬等,而且她们都曾经听过吕碧城的课。
可以说她的影响是很大的,不仅影响了那个时代的人,也影响了自己的家人。有了吕碧城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吕家的姐妹纷纷尝试女性教育,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大姐吕惠如是南京两江女子师范学校的校长,二姐吕美荪是奉天女子师范学校校长,小妹吕坤秀是著名的教育家,在厦门女子师范学校担任教员。吕家的四姐妹个个争光,被称为“旌德一门四才女”,一时间广为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