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陷婚外情
凌淑华一直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不仅有像陈西滢这样的男人迷她,就连大才女苏雪林都忍不住赞美她:
“淑华固容貌清秀,难得的她居然‘驻颜有术’……淑华的眼睛很清澈,但她同人说话时,眼光常带着一点‘迷离’,一点儿‘恍惚’,总在深思着什么问题,心不在焉似的,我顶爱她这个神气,常戏说她是一个生活于梦幻的诗人。”
苏雪林用情人的口吻夸赞着凌淑华,对她的痴迷和喜欢溢于言表。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能让男人女人都醉倒在她的温柔乡。
终于明白,陈西滢和凌淑华的结合为什么会羡煞众人了。在那个思想还未完全解放的年代,他们能够自由恋爱结为连理实在难得,郎才女貌,二人在文学界都小有名气,几乎成了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话,大抵就是如此。
可惜的是,这段艳羡众人的神话并没有维持太久,就出现了问题。他们的婚姻走过了七年之痒,却跌在了十年之约。
1929年,陈西滢到武汉大学任教授兼文学院院长,凌淑华随夫前往,主编《武汉文艺》。武汉大学新校区落成珞珈山之后,夫妻二人欢欢喜喜的乔迁珞珈山新居,并给他们的爱巢取名为“双佳楼”。新居环境优雅,风光秀丽,每天工作归来面对的都是诗情画意的景象,对于他们二人来说,是个好居所。看得出来,这个时候二人的感情还是很不错的。
直到1935年,一个叫朱利安·贝尔的英国诗人应邀来到武汉大学任教,他是英国著名的小作家弗吉尼亚·伍尔芙的侄子,他的母亲是个著名的画家,在家庭环境的影响下,朱利安成为了一个浪漫多情的青年诗人。
朱利安是个年轻且很有激情的小伙子,而凌淑华知性又有才华,他们结识后,发现彼此都有共同的爱好,喜欢文学、酷爱画画,私下的接触也就多了起来。久而久之,朱利安就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大自己8岁的女人。
朱利安很喜欢和他的妈妈通信,每周都会写上一两封信才罢休,在写给妈妈的信中,他坦诚了他与凌淑华的事情,他在信中用k这个字母来代指凌淑华的名字,他称k为他的女朋友。
朱利安倒是坦坦荡荡的向家里坦白了,丝毫没有觉得这场感情在外人眼中有多么的不妥当,大方的在信中称凌淑华为他的女朋友。反观凌淑华,她一向是个不爱透露隐私的人,所以并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书面证据,无法从双方同时证明他们二人的关系,使得这段关系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终于还是东窗事发了,纸是包不住火的,一开始他们就应该想到的。
世界上从来不缺的就是风言风语,这件事情在武汉大学闹得沸沸扬扬,朱利安成了一个丢尽面子的洋教授,第三者是最难以让人接受的,最后朱利安只好从武汉大学辞职,回到了英国。
那么事情后续的发展如何了呢?凌淑华和陈西滢的命运又会如何呢?难道这段羡煞旁人的感情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凌淑华没有机会再跟朱利安联络了。朱利安回国后,不顾母亲的反对,坚决的去西班牙参战了。战争中的子弹是不长眼睛的,既然参与到了战争当中,朱利安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不幸的是,在一次战役中法西斯的轰炸飞机炸中了他所在的救护车,朱利安中弹身亡。这一年,他才29岁,战争是残酷的,夺去了朱利安年轻的生命。
死亡成了朱利安和凌淑华爱情的终点。朱利安曾说过,他这一生最想做的两件事,一件事是拥有一个美丽的情人,另一个就是上战场,现在这两个愿望都实现了。他用战争成全了爱情,但愿这真是朱利安想要的。
那么凌淑华呢?她大概永远也忘不了朱利安了,死亡使朱利安在凌淑华的回忆里化身为完美情人。朱利安死后,凌淑华保持了和他姨母弗吉尼亚伍尔芙的通信,并在她的鼓励下,相继写下了一些回忆录。
凌淑华十分注重隐藏自己的隐私,她能在书信中写下童年的回忆,大概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据凌淑华和陈西滢的女儿陈小滢介绍,母亲去世时,在她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留下,也许是提前处理掉了。由此可见,凌淑华是个多么注重隐私的人,她就像是给自己镀了一层保护膜,不让别人看透她的真面目。
这一点,陈小滢做出了解释,她说父母的婚姻从刚开始就逐渐暴露出了很多问题,母亲显然不愿意扮演相夫教子的女性角色,所以母亲对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一个女人绝对不要结婚!”
人们常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结婚后,爱情的甜蜜逐渐褪去,少了恋爱时的激情和浪漫,多了许多生活的琐事,这让凌淑华的内心有了一丝悔意。或许当初就不该那么冲动的结婚,家庭成了她现在最大的包袱,如果没有结婚,也许自己的成就会更大。
凌淑华这样想,显然是爱事业更过于家庭了。形成这样的性格,应该与她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她生活在一个拥有豪华府邸的大家庭里,表面上风光无限,背地里的辛酸只有自己能体会。凌淑华的母亲是家里的三房姨太太,所谓的姨太太不过是家中的小妾,实际上没有什么地位,一定是受欺压的对象。
都说母凭子贵,可凌淑华的母亲偏偏生了四个女儿,在四姐妹中凌淑华排老三,母亲能指望的只有她们四姐妹,切切盼望着她们能出人头地,为自己争口气。可哪有那么容易,在家中的众多孩子中,凌淑华排行老十,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弟弟妹妹,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幺,处于一个最容易被忽略的地位。
从小她就想着怎样的争得父亲的宠爱?怎样帮母亲出人头地?虽然她最后成功的引起了父亲的注意,但是努力争取来的亲情总是有点心酸,这样的成长环境其实是不正常的。让凌淑华从小就有了一颗防备的心,很难信任别人,也很难真正向人打开心扉。
这一点,从陈小滢那里得到了证实,她说:“在这种复杂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母亲,防备心比较重,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和我父亲。”
这样长大的凌淑华,没有安全感,对丈夫不信任,甚至背叛了他们的婚姻。幸运的是。即使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陈西滢也没有和凌淑华离婚。
陈小滢曾问过她的父亲,当时为什么没有和母亲离婚,陈西滢说:“当时女性离婚是很不光彩的。你母亲很有才华……”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陈西滢还是爱她的,即使遭受了背叛,他仍然为她考虑,担心离婚会影响她的生活。
“我相信他们在走向婚姻的时候还是有感情的。那个时代的女作家并不多,父亲对母亲有一种爱才的心理;从另一方面讲,父亲是留英博士,26岁就当北大教授,母亲自然也会被这些光环所吸引。”他们的女儿陈小滢这样评价父母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