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黄易作品大全集(全15部共144册) > 第七章 准时赴会
  撇开政治的权欲不谈,利比亚人是幸福丰足的,所有成年人每周都可以获派石油股息,钱财的支持下,城市充满着兴旺的生气。
  凌渡宇和飘云这两个伪装的利比亚人,骑着摩托车,穿过刻着可兰经的凯旋门,进入店铺林立的街道里,其中占一半的房屋,都是新建成、建造中或是修缮中的,售卖从日本进口货的电器铺,更是随处可见。
  他们在一个加油站为摩托车近乎干涸的油箱入满了油,凌渡宇的阿拉伯话虽不太流利,但利比亚并非常见外国游客的地方,加上凌渡宇深黄的肤色看上去和地道的利比亚人没有太大的分别,所以那友善的油站老板毫不在意。
  在加油期间,凌渡宇的眼光四处浏览,忽地全身一震,不能置信地看着油站办公室里钟上的日历星期显示。
  十月十六日星期五,还有两天就是国际考古学会特别会议召开的日子,以决定是否进行第二轮发掘。
  他剩下的时间没有多少了。
  这即是说他昏迷了超过四十八小时。
  敌人故意将他带到利比亚,即使他能侥幸逃走,也难以准时赴会,用心阴险之极,面对困难,反而激起凌渡宇的斗志。
  凌渡宇在附近购备了旅途必需的用品,回头走往飘云等待他的角落,街上颇为热闹,大多路人都穿着和凌渡宇相同的长袍,不过脚穿的却不是凌渡宇的英国皮鞋,而是弯弯的拖鞋,活像一只只的龙舟。有派头没派头的嘴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精美的烟斗,浓烟一口口地喷上天,与他们的悠闲非常合拍。
  妇女大都用布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眼睛,凌渡宇克制着盯视她们的欲望。在回教社会里,这是必须知道的禁忌。
  很快他们的摩托车又在公路上风驰电掣,来到一个交叉路口,左右各有一条路,却没有任何指示路牌,令人产生歧路亡羊的感觉。
  恰好一个本地人,骑着一匹骆驼,嘚嘚嗒嗒地走过来。
  凌渡宇叫道:“愿真主阿拉保佑你,请问往昭弗的路怎么走?”
  那利比亚人眯着一双眼打量凌渡宇,忽地脸色一变,道:“年轻人,可否让我看你的脸?”
  凌渡宇大感奇怪,将遮阳黑镜脱了下来,仰脸让这奇怪的利比亚人看个清楚。
  利比亚人全身一阵颤抖,双脚一夹骆驼,哗啦哗啦打横冲出路面,在驼峰间抛得一高一低的往沙漠逃去,活像凌渡宇是恐怖的大瘟神,转瞬变成一个小点。
  凌渡宇和飘云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拿出买回来的地图,商量了一会,决定取右边的公路。
  太阳开始没落在沙漠的地平下,圆月出来前天空的星又大又亮,覆盖着公路两旁空旷的荒凉,凌渡宇远离公路,在沙漠里拣了个地势较高的地方,将刚买来的帐篷利用摩托车做支架,搭了起来。
  飘云坐在沙丘上,呆呆地望着壮丽感人的星空,凌渡宇在那边扭开了刚买回来的短波收音机,不知在听什么?
  姗姗来迟的明月终于爬离了地平线,以她无可比拟的金黄色光,照亮着黑夜里的沙漠。
  凌渡宇关上了收音机,走到飘云对面,坐了下来,眼光灼灼,盯着她女神般动人心弦的脸庞。这一日一夜,她美丽的俏脸不是藏在头盔里就是给太阳镜和面罩盖着,到此刻才重现人间。
  飘云清澈澄蓝的美目,蒙上像浓雾般的忧郁,使人感到她有很重很重的心事。
  凌渡宇手上拿着罐头和开罐器,准备简单的晚餐,他虽然数天没有进食,但对他这曾经严格苦行锻炼的人,只是等闲之事。
  飘云吁了一口气,道:“刚才在听什么?”
  凌渡宇一边用开罐器开罐头,一边淡淡道:“在听关于自己的报道。”
  飘云奇道:“什么?”
  凌渡宇将打开了的罐头三文鱼递给飘云道:“这是你的。”
  飘云摇头道:“不!我不用吃东西。”
  这回轮到凌渡宇奇道:“什么?”
  飘云道:“我想了很久,决定将整件事告诉你,或者是这样才可以得到你真正的助力,但在告诉你前,先说你从收音机听到什么?”
  凌渡宇摇头苦笑道:“刚才收音机报告说,有名假扮阿拉伯人的男子,今晨在的黎波里行劫了一间银行,杀了两名警察和三名路人,幸而真主保佑,他遗下了护照,所以有他的相片和名字,那劫匪便是凌渡宇。”
  飘云呆了一呆,才咬牙道:“真卑鄙,逆流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她很少有这类激动的表情,首次令人感到她的血肉灵性。
  凌渡宇道:“但无可否认这是条绝妙的嫁祸毒计,可以想象我的相片出现在每一部电视上,所以刚才的利比亚人才吓得逃命去了,我们原本打算由公路往昭弗,再在昭弗买骆驼,由沙漠偷越往埃及去的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因为公路上的检查站我们过不了,何况还有四处搜捕我的警察和士兵,给他们逮着,休想有辩白的机会,那什么逆流的人,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我推进水深火热的境地。”
  飘云道:“你怕吗?”
  凌渡宇失笑道:“这是什么话?比这凶险百倍的情况我也遇过,还未想到怕,何况目下安全得很,又有美女相伴。”
  飘云眼中掠过异彩,道:“高布的确没有拣错人,你现在已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凌渡宇一把抓起她的手,握得紧紧地道:“不要和我打哑谜了,告诉我你是谁,为何你不用吃东西,又能发出那奇怪的能量?”她的手出奇地温软。
  飘云沉醉在沙漠温柔的月色里,吹来的寒风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就在凌渡宇以为她再不会作声时,她抽回双手,往后拨弄飘舞着的秀发,伸了个懒腰,在凌渡宇看呆了眼时,以平静得使人心冷的语气道:“我是从遥远的时空来到这时代的人类,高布也是。”
  凌渡宇呆了一呆,好一会才深吸一口气,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是不可能的!”
  飘云主动拉起凌渡宇的双手,上身俯前,俏脸凑到他面前道:“我知这太违背你的理性常识,但请看眼前的事实:我的存在和力量、高布的存在、高布用作纪录的文字,正是属于我们那时代的文字,还有什么比事实能作更有力的解释呢?”
  凌渡宇沉吟片晌,冷静地道:“假设你真有从遥远的世界回到此时此地的能力,为何不拣选在高布死前的时间到来?那不是可以改变了一切,高布也不用死了吗?”
  飘云松开凌渡宇的手,站了起来。
  从这个角度望向飘云,明月刚好在她头顶高处,挥发着朦胧的青光,沙漠的风吹得她秀发飞扬,光采流动,就像一尊从亘古以来已存在的女神像,而这神像将不受任何时空限制,存在直至于永恒的尽极。
  凌渡宇知道自己一生也休想忘掉这情景。
  飘云将美得令人目眩的俏脸仰对夜月,月照为她乌黑的秀发添上了一层金芒,她以充满磁性的声音深沉地道:“时间是这世上最奇异的事物,也是最难明白的东西,她并不是客观的死物,而是活的,具有人类所难以明白的内涵、特质和变异的能力,就像一个橡胶做的球,你虽可以暂时改变她的形状,但她本身的弹性和张力,始终能使她恢复原形,而时间的真正本质,却比橡胶球更要奇异万倍、亿倍。”
  凌渡宇闭上虎目,想到时间和空间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但为何当空间是三度空间的立体时,时间却以单线的一度空间而存在。是否真如爱因斯坦所言,时间只是空间这三度空间外的另一空间——第四度空间。
  时间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这已在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