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众人尚未从“少了金条”
那一桩缓过来。
金条?少了一层?
所有人探起脖子来瞧,的确,那钱银箱子只有八成满,最上边分明是少了一摞。
而那断了的锁扣还随着情绪激动的姚黄说话间而晃荡晃荡……
作嫁妆的压箱银子,那可是姑娘的颜面,尤其这位是郡主,她的压箱银子自然是铺得满满的!
这事儿……只怕是真的!
那些侍卫绝不敢动这银钱箱!
一层金条,该有十几二十根吧?有胆量动这个的,只有……
那么,问题来了!
永宁侯是原本就奔着钱银而去,还是顺手牵羊?
若只是顺便倒是还好,应该是为了压制玉笙楼这两位,给他们点颜色瞧。
若是有意偷盗,那这侯爷的人品,当真是一塌糊涂了。
永宁侯果真嚣张,他这是料定郡主不敢声张这事啊!
而此刻,那穗儿抱着沈默云的妆奁箱子一脸哭丧跑出小楼,只怕还不止是银钱的事。
“咱们楼里,少了许多东西!”
穗儿一把打开了那箱子。
“郡主今早去请安敬茶佩戴的东珠链子,猫眼簪子等贵重的饰物都没了!”
所有人都惊住了。
是了!
今早世子妃打扮得光鲜夺目,格外明艳,猫眼东珠,好看极了。
当时她与世子两人牵手而行,许多人都看在了眼里。
此刻,这就不翼而飞了?
“会不会不在妆奁箱子里?是不是叫谁收起来了?”
沈默云口中这么问,手却在那箱子里亲自翻找着。
“不可能!”
姚黄也上来了。
“这是奴婢特意吩咐着先别收的!
这几样最配郡主,奴婢怕今日有长辈上门还要用,就没让收!
而且卸下来还不满一个时辰呢,咱们小楼又没有外人进过,怎么会丢?”
“这,早知道,早知道不卸下来就好了!”
穗儿气得红着眼睛跺着脚。
“还少了什么?”
沈默云的气场明显又冷了几分。
“丫鬟还在排查!
但奴婢粗粗看了下,郡主床头的首饰箱子也被人动过了!”
这话一出,再次收获了不少人倒抽的凉气。
“那嫁妆前边打头阵的几样呢?玉如意在吗?石榴树在吗?”
“在的在的!
郡主糊涂了!
那几样体型大!
要偷要盗也得有地方藏着夹带啊!”
穗儿似是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丢了的,都是小巧精贵的物件!”
穗儿突然小心翼翼,看了沈默云一眼又补了一句。
“应该是少了不少东西!
还有太后寿宴郡主开宝箱时得到的那颗小夜明珠也没了!”
“什么?岂有此理!”
沈默云手握团扇冲着常春院方向颤了颤。
“那可是皇后娘娘赏下的!
价值非比寻常!
他们怎么能……”
“呀!”
一个正在帮忙清扫的小丫鬟眼尖,忍不住尖叫出声,随后便捂住了嘴,另一手指向了沈默云。
“怎么了?”
“扇……扇坠子……”
那小丫鬟憋红了脸。
“那漂亮坠子,没了!”
众人这才知她手指的不是沈默云,而是沈默云手中的团扇。
可不是吗?那个黄金作底,上边挂有一红一紫,由宝石镶嵌成蝴蝶的,挂满长长黄金流苏,叫人惊艳惊叹的扇坠子竟然没了!
不见了!
“怎么会?”
沈默云拍了拍衣袖,瞧了瞧地面。
“你们有谁看见了?”
众奴才集体摇头,赶紧在脚下找了起来,可思绪却都想一块去了……
一下子丢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会是巧合?只怕……
有个小丫鬟轻声问到:
“是不是……侯爷还给郡主时,好像就没有扇坠吧?”
她问得很委婉。
空气再次一滞。
沈默云当众拿了扇柄仔细一瞧,上边那挂扇坠子的金链子断了,很明显,是被生生扯断的!
一切……都很明显了。
此时此刻,事实如何所有人心中都已有了自己的判定。
当然,这个判定的结果都是如出一辙!
“哼!
这是皇上御赐之物,看管不利,他这是要害死我啊!
当真是狠毒!”
只见沈默云握紧了拳,冷哼连连,气得胸口起伏。
所有人都不敢吱声,整个玉笙楼上空回荡的,都是沈默云的控诉。
“怪道啊!
我说他好好地来我院子折腾个什么劲儿!
还带来了这么多人!
世子前脚一走,他后脚就到了!
说得好听,是来抓贼!
我这院子里有哪门子的贼啊!
我到这会儿才看懂,他不计后果地往外屋子里钻,往我库房里跑,就是要借着找贼羞辱我,迫害我,他更是觊觎我这嫁妆,想要据为私有呢!
金条他也拿,首饰他也拿,我这宝石坠子他也要!
哦!
怪不得了!
他说,我嫁进了侯府,我的人,我的丫鬟,我的嫁妆,我的财产便也都是他侯府的!
是不是?你们都听到了对不对?所以他才这么不客气,敢情他还真把我的东西都当成了他的!
想来就来!
想拿就拿!
想砸就砸!”
倒是没错!
这话侯爷的确气焰嚣张地说过!
众人再次冷抽一口气。
或许……是吧?
郡主的话,半点毛病没有!
此时此刻,场面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侯爷是否打砸偷盗她们是没亲眼看见。
可这团扇,的确是侯爷从郡主手中抢过去的!
当时抢到手之后,还不肯还来着,说是要抓到贼再还!
刚刚侯爷更是企图光明正大将团扇带走,若不是郡主毫不留情面当众要回,他若带回了自己院子,郡主即便好意思上门讨要,他也不一定肯还吧?
此刻那扇坠不翼而飞,这……除了那位,还有谁?这把扇子最值钱的地儿,应该就是扇坠吧?
或许,正如郡主所言,侯爷这是把她的陪嫁都当作了自己所有?
“呵呵,枉我还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宁人,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此刻对方这是全然不顾我死活了啊!”
“查!
把丢的东西也赶紧列出来!
能列多少列多少!”
沈默云气得胸口起伏,显然不想就此罢休了。
“世子有要事出门了!
我只有这一大群的丫鬟和十名侍卫,刚刚没守住,一会儿若侯爷再带人杀个回马枪,我一样守不住!
这世间,没几人会面对欺凌任人宰割吧?”
沈默云看向了不吭声的众人,首先第一条,整个侯府的舆论都在她这儿了,这个,有大用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