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谓的昊天宗传人？”
“这就是所谓的……大师？”
千仞雪的声音清冷，响彻全场。
“既然来了。”
“那就把命留下吧。”
光芒散尽，天地间唯余那十二翼招展的圣洁身影。
千仞雪悬浮于半空，手中的天使圣剑并未刻意催动，其上缭绕的金色火焰却已让周遭的空间呈现出扭曲的波纹。
下方，武魂城内一片死寂。
无论是侥幸存活的武魂殿所属，还是远处史莱克一方的联军，此刻皆是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
比比东怔怔地望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儿。
十二翼。
那是连天使神祖都不曾达到的境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打破了寂静。
玉小刚此时已无半点刚才的宗师气度，他那张僵硬的脸上肌肉疯狂抽搐，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千仞雪背后的羽翼。
他引以为傲的百级魂力，在那神圣光辉的照耀下，竟然像积雪遇到了烈阳，开始不受控制地消融。
“我是天选之人！我拥有黑暗赐予的无上伟力！怎么可能输给你一个黄毛丫头！”
玉小刚面容扭曲，双手猛地向天一撑。
那漫天黑云仿佛听到了召唤，疯狂涌动，化作一条漆黑的巨龙，咆哮着冲向千仞雪。
这是他如今最强的手段，汇聚了那个神秘位面赐予的黑暗本源。
千仞雪甚至没有正眼看那条黑龙。
她只是轻轻抬起左手，修长的五指在虚空中随意一抓。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的这些把戏，连杂耍都算不上。”
噗！
那条看似毁天灭地的黑龙，在千仞雪这一抓之下，竟如同肥皂泡一般，毫无征兆地崩碎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baozha，只有纯粹的湮灭。
玉小刚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踉跄后退。
“你……”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那股黑暗力量的联系，竟然被这一击硬生生地斩断了。
千仞雪一步迈出。
空间在她脚下缩短，瞬息之间，她便已出现在玉小刚上方十米处。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让玉小刚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哪怕他是百级强者，此刻也生出一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所谓的理论大师，所谓的百级成神。”
千仞雪俯视着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依靠外力堆砌起来的空中楼阁，顾长生哪怕只用一根手指，都能把你碾死一万遍。”
提到那个名字，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但转瞬即逝，化作更锋利的杀意。
“不！我还有底牌！我还没有输！”
玉小刚被那眼神刺激到了，他疯狂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块漆黑的骨片，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是白骨王座赐予我的禁区圣物！能腐蚀世间一切神力！”
玉小刚狞笑着，将魂力疯狂注入骨片。
骨片瞬间暴涨，化作一片血色天幕，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那是来自异界的邪恶力量，足以污秽神灵的金身。
比比东面色大变。
即便隔着老远，她也能感受到那骨片中蕴含的恐怖恶意，若是沾染半分，恐怕连罗刹神力都要被同化。
“雪儿小心！”比比东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千仞雪却只是微微摇头。
“禁区圣物？在那边的世界，这种东西，连给我家夫君垫桌角都不配。”
说话间，她反手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物。
那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仅仅是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铜残片。
那是顾长生在天庭随手扔给她的，说是当年万物母气鼎成型时掉落的一块边角料，让她留着防身。
“去。”
千仞雪屈指一弹。
青铜残片化作一道流光，甚至没有爆发什么璀璨的光芒，就那么直直地撞向了那漫天血色。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
那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荒谬。
那气势汹汹、仿佛能吞噬天地的禁区骨片，在碰到青铜残片的瞬间，就像是鸡蛋撞上了石头。
直接崩碎成了齑粉！
连同那漫天的血色冤魂，都被青铜残片上附带的一缕母气瞬间镇压，消散于无形。
“这……”
玉小刚手中的动作僵住了。
他最大的依仗，那个神秘黑袍人信誓旦旦说能屠神的宝物，就这样……碎了？
青铜残片去势不减，悬浮在玉小刚头顶。
轰！
一股沉重到无法形容的压力轰然落下。
那是属于遮天位面的法则重量，哪怕只是一块残片，也重若亿万均。
“啊——！！”
玉小刚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他的膝盖瞬间粉碎，整个人被硬生生地压得跪在了地上，地面塌陷，形成一个深坑。
无论他如何挣扎，那青铜残片就像是一座太古神山，压得他动弹不得，连体内的魂力都被彻底封死。
绝望。
无尽的绝望淹没了玉小刚。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索，最后定格在远处那个紫金色的身影上。
“东儿！东儿救我！”
玉小刚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要灭武魂殿的威风。
“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我是小刚啊！”
“我知道错了，我是被鬼迷了心窍，你让雪儿停手，我愿意回心转意，我愿意和你重修旧好！”
远处的唐三听到这话，握着昊天锤的手猛地一颤，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就是他敬重的老师？
为了活命，竟然如此摇尾乞怜？
比比东站在教皇殿前，看着那个跪在坑中、丑态毕露的男人。
曾几何时，这个男人是她心中的白月光，是她哪怕与世界为敌也要守护的存在。
可现在……
她看到的只有一个卑微、恶毒、懦弱的灵魂。
比比东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那不是为玉小刚流的，是祭奠她那死去的青春和愚蠢。
“玉小刚。”
比比东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无半点波澜，只剩下身为教皇的威严。
“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雪儿，杀了他。”
这句话，成了压垮玉小刚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