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通过光幕,清晰地传遍了斗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星斗大森林深处。
帝天那巨大的龙爪死死扣进泥土里,双目赤红,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
“妖圣……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仅仅是一道投影,就让我体内的龙神血脉在颤抖。”
碧姬在一旁捂着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雪帝……竟然被那种存在收徒了?”
画面中。
雪帝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跪倒在地。
“弟子拜见师尊!”
她不傻。
在这样一个恐怖的世界,没有靠山,她这种“天材地宝”化形的生灵,只会沦为别人的炼药材料。
黑岭妖圣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你体内那所谓的魂力,太过驳杂低级。今日,为师便传你《太阴真经》残卷,助你重塑根基,化去凡胎。”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雪帝的眉心。
嗡!
璀璨的银色符文如同瀑布般冲入雪帝的识海。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灌输,那是“道”。
是天地至理,是宇宙法则。
光幕上的时间似乎在飞速流逝。
斗罗大陆的观众们就像是在看一场快进的电影。
他们亲眼看到,雪帝盘坐在那魔山之巅,周身的气息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年。
雪帝散尽了一身魂力。
她体内那颗魂兽特有的魂核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色的苦海在她腹部开辟。苦海汹涌,命泉喷涌,神桥横跨,彼岸花开。
那不是魂力。
那是神力!
第二年。
天穹降下雷劫。
那雷霆粗大如水缸,每一道都带着毁灭性的气息。
斗罗大陆的封号斗罗们看得脸色煞白。
“那……那是天劫?”
“这种威力的雷霆,哪怕是一道,也能劈死一个极限斗罗吧?”
然而,画面中的雪帝却沐浴雷光而行。
她白衣胜雪,黑发乱舞,举手投足间,竟然打出了大道神韵。
她不再施展什么“帝掌”、“帝剑”。
她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轮巨大的神月异象。
“太阴神术!”
雪帝轻叱,一掌拍出。
漫天雷霆被她这一掌生生拍散,化作精纯的能量被她一口吞入腹中。
第三年。
雪帝出关。
当她再次站在黑岭之巅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高冷的冰雪女神。
她身上多了一股霸道,一股俯视苍生的漠然。
她的实力,按照遮天世界的体系,已经跨入了化龙秘境。
黑岭妖圣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朗声大笑。
“好!好!好!”
“不愧是先天冰灵,短短三年便有如此成就。”
“如今你已修成人身,不再受妖躯桎梏。从今往后,这北斗星域的年轻一代争霸,当有你一席之地!”
雪帝微微躬身,神色平静。
“多谢师尊栽培。”
随后,她转过身,目光似乎透过无尽的时空,看了一眼光幕另一端的斗罗大陆。
那一眼。
让星斗大森林里的所有凶兽都感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窒息。
……
斗罗大陆,星斗大森林。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一声充满了嫉妒和不甘的咆哮响彻云霄。
“为什么!!”
帝天疯狂地撞击着周围的古树,数十万年的古木在他疯狂的撞击下纷纷折断。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我!”
“我才是兽神!我才是龙族后裔!”
“那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功法,竟然可以让我们彻底摆脱魂兽的限制!”
“不需要化形草,不需要重修,直接修道,直接成神!”
赤王、熊君等凶兽也是一个个眼睛发红,哈喇子流了一地。
羡慕。
嫉妒。
恨不得取而代之。
他们看明白了。
在那个名为遮天的世界,根本没有“魂兽不能成神”的狗屁规则。
那里的妖族,大能辈出,甚至出过妖族大帝,统御诸天万界。
若是能去那里……
若是能学到那种名为“修道”的法门……
“我们……还有机会吗?”
瑞兽三眼金猊喃喃自语,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向往。
……
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东看着光幕中那个气息恐怖的雪帝,手中的权杖握得咯吱作响。
“魂兽……竟然也能修炼到这种地步。”
她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如果是以前的雪帝,她或许还要忌惮三分,但依靠罗刹神力,未必不能一战。
但现在的雪帝……
恐怕对方吹一口气,自己这个所谓的罗刹神就会灰飞烟灭。
“要是这种修炼法门传回斗罗大陆……”
千道流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要是这里的魂兽都学会了那种法门……”
“那我们人类魂师,将没有任何生存空间。”
“猎杀魂兽?获取魂环?”
“这简直就是笑话!”
“到时候,恐怕是我们人类沦为那些大妖的血食!”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斗罗大陆的体系,在遮天世界的法门面前,简陋得就像是原始人挥舞的木棒。
一旦那个世界的文明有一丝一毫的渗透。
斗罗大陆原本的秩序,就会彻底崩塌。
“幸好……”
宁风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幸好顾长生也是人类。幸好那个世界,似乎是以人族为尊。”
“那个世界……是顾长生的遮天。”
……
遮天世界,东荒。
一处极其隐秘的地下宫殿内。
这里阴气森森,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道纹,隔绝了一切天机的探查。
在大殿的中央,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皮肤苍白,双眸狭长,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阴鸷。
他便是太古万族中,地位极其崇高的神皇子。
而在神皇子的脚边。
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男子正卑微地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小心翼翼地递了上去。
“殿下,请用茶。”
这男子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让斗罗大陆无数人咬牙切齿的脸。
唐三。
此时的唐三,哪里还有半点海神、修罗神的威风。
他体内的魂力早已转化为了一股驳杂的神力,那是他修炼了神皇子赐下的一门奴仆功法后得来的力量。
虽然只是奴仆功法,但威力却远超他当年的海神神力。
神皇子并没有接茶杯,而是用脚尖挑起了唐三的下巴,眼中满是戏谑。
“小三子。”
“听说那个刚被黑岭老怪收为弟子的冰灵,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
唐三身躯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便被谄媚所掩盖。
“回殿下,那是小人故乡的一头chusheng罢了。”
“没想到走了狗屎运,竟然能得到这方世界的机缘。”
“chusheng?”
神皇子嗤笑一声,一脚将唐三踹翻在地。
滚烫的茶水泼了唐三一身,但他却不敢擦拭,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好。
“在你也配叫别人chusheng?”
“那女人的天资,比你这个所谓的‘气运之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若不是看在你这双眼睛还有点意思,能看破些虚妄,本皇子早就把你拿去喂狗了。”
唐三低着头,指甲深深地扣进了掌心。
屈辱。
无尽的屈辱。
但他必须忍。
自从逃到这个世界,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绝望。
这里随便出来一个路人甲,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为了活命,为了复仇,他只能像条狗一样依附在神皇子身边。
“殿下教训的是。”
唐三磕了个头,声音恭顺。
神皇子冷哼一声,目光投向大殿上方的一幅星图。
“顾长生……”
提到这个名字,神皇子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和杀意。
“天庭现在的势头太猛了。”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顾长生想要举教飞升,想要打进仙域,那是自寻死路。”
神皇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世间,可不止他一个想要成仙的人。”
“禁区里的那些老家伙,可都盯着呢。”
跪在地上的唐三,听到“仙域”二字,眼中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仙域!
他在神皇子身边潜伏这么久,终于确认了这个消息。
这个世界之上,真的有仙!
那才是真正的永生,真正的无敌。
什么神王,什么执法者,在“仙”的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顾长生……”
唐三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知道,只要顾长生在一天,这遮天世界就是顾长生的一言堂。
但是。
这神皇子背后代表的太古万族,还有那些神秘莫测的生命禁区,都是顾长生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唐三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瞳孔深处那疯狂闪烁的紫极魔瞳光芒。
“只要让我苟住。”
“只要让我唐三找到机会,利用这帮土著去消耗顾长生的力量。”
“等到双方两败俱伤……”
“我便可用唐门暗器观音泪,配合这方世界的极道帝兵材料重铸,给予致命一击。”
“到时候,成仙机缘,未必不能是我唐三的。”
想到这里,唐三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着神皇子,露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殿下英明神武,必将君临天下。”
“那顾长生不过是一时得势,终究会被殿下踩在脚下。”
神皇子瞥了他一眼,虽然知道这是马屁,但听着顺耳。
“你这张嘴,倒是比你的实力强。”
“起来吧。”
“随本皇子去一趟不死山。”
“有些老祖宗,该醒醒了。”
听到“不死山”三个字,唐三的心脏猛地一跳。
生命禁区!
他知道,真正的大戏,要开场了。
而他唐三,作为从斗罗大陆逃出来的“气运之子”,绝不会甘心永远做一个端茶倒水的奴才。
他摸了摸怀中那块从斗罗带出来的、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瀚海乾坤罩。
在这个充斥着道则的世界里,这东西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变异。
“等着吧。”
“千仞雪,比比东,还有那个顾长生。”
“我唐三一定会回来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虽然他现在的年纪在遮天修士眼中连婴儿都算不上,但这句经典的台词,依旧在唐三的心中激荡,给了他无穷的动力。
他整理了一下灰布衣衫,卑躬屈膝地跟在神皇子身后,向着大殿深处的黑暗走去。
而在光幕的另一端。
斗罗大陆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神色各异。
有人不屑,有人鄙夷。
但更多的人,却是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那个打不死的小强,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唐三。
哪怕变成了那副模样,哪怕给人当狗。
他眼里的那团火,竟然还没有熄灭。
“这就是气运之子吗……”
大师玉小刚看着光幕中那个卑微的身影,老泪纵横,却又带着一丝期盼。
光幕之上的画面陡然一转。
这里是一片破碎的世界,断裂的山河漂浮在虚空之中,巨大的尸骸堪比星辰,静静地横陈在灰暗的苍穹下。这是传说中的破碎仙界,一处连古之大帝都难以轻易踏足的禁忌之地。
神皇子负手而行,脚下踩着不知名生物的遗骨,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唐三佝偻着身子,手里提着一盏由圣人头骨制成的灯笼,紧紧跟在神皇子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那双曾经引以为傲的紫极魔瞳,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大意。
“殿下,此地煞气太重,我的……奴才的神力流转都有些凝滞了。”唐三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神皇子头也没回,只是轻哼了一声:“废物。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若非看你还有点寻宝的直觉,本皇子早就将你扔进炼神炉里当柴烧了。”
唐三连忙低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殿下教训的是,奴才这就闭嘴。”
低下头的瞬间,唐三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怨毒,但很快就被贪婪所取代。他能感觉得到,这片破碎的世界里,隐藏着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力量。那不是海神之光,也不是修罗杀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甚至能颠覆规则的恐怖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