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面色惨白,紧紧抓着父亲的手:“爸爸,剑爷爷,骨爷爷……唐三如果真的回来了,我们……”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光幕。
“荣荣,别怕。”
“你没听那位帝尊说吗?”
“唐三现在,不过是人家眼里的一个小丑,是一个用来观察的小白鼠。”
“他所有的奇遇,所有的‘变强’,都在那位帝尊的算计之中。”
剑斗罗尘心冷冷地哼了一声:“可笑这唐三,还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还在做着逆风翻盘的美梦。”
“殊不知,他越是挣扎,在那位帝尊眼里,就越像是一场滑稽的戏码。”
光幕之中。
神皇子似乎察觉到了唐三的情绪波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在找到入口之前,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偷吸收那些残渣。不过是一条狗,吃点主人剩下的骨头,我也懒得计较。”
唐三连忙低头,诚惶诚恐:“奴才不敢!奴才对殿下忠心耿耿!”
低下头的瞬间,唐三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神皇子……”
“你也配叫我狗?”
“等我把你吸干的那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两人各怀鬼胎,在这阴暗的溶洞中,继续谋划着那个足以毁灭万灵的疯狂计划。
而在他们头顶的苍穹之上。
顾长生的目光,透过层层虚空,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就像是在看两只为了争夺腐肉而互相撕咬的蝼蚁。
“妖皇。”
顾长生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了鱼竿。
“在北斗,那里应该叫做‘阴阳造化地’。”
“把神皇子和唐三,往那里赶。”
妖皇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帝尊是想……”
顾长生轻轻一抖鱼竿。
一条闪烁着七彩光芒的龙鱼,被他从瑶池中钓了上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既然他们想找入口,那就给他们一个‘入口’。”
“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顾长生将鱼取下,随手丢进一旁的鱼篓里。
“另外,告诉雪帝。”
“如果她能亲手斩下唐三的一条手臂,我可以考虑,收她做个记名弟子。”
地底深处,阴风怒号。
那原本被神皇子视作证道机机的“仙界裂缝”,此刻却像是某种活物的巨口,猛然闭合。
一股无法抗拒的排斥之力,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血气,从那裂缝深处喷薄而出。这并非是什么祥瑞的仙气,而是某种因为过度贪婪而被“源头”嫌弃的残渣。
神皇子脸色骤变,那一半长满鳞片的脸皮剧烈抽搐。
“怎么回事?始祖的气息……在拒绝我?”
他手中的印诀刚刚捏了一半,那股用来接引更强力量的仪式就被强行打断。紧接着,脚下的黑石崩碎,周围刻满符文的岩壁开始像融化的蜡油一样塌陷。
唐三正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快感中,那八根变异的蛛矛刚刚插入岩层吸取能量,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甩飞了出去。
“殿下!这洞要塌了!”
唐三尖叫一声,声音尖锐刺耳,早已没了当初海神那种威严,反倒像是一个被踩了尾巴的太监。他那双变成了黑色漩涡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四肢并用,像是一只巨大的爬虫,疯狂地向着出口窜去。
神皇子咬牙切齿,他还要再试一次,试图重新沟通那高原之上的无上存在。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漆黑的雷霆。
轰!
雷光炸裂,直接劈在了神皇子的天灵盖上。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上面那位存在,似乎对接引他这只蝼蚁失去了兴趣。
“该死!该死!”
神皇子怒骂两声,不敢再停留。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黑相间的流光,裹挟着滔天的怨气,冲破了厚重的地层。
唐三紧随其后,虽然姿态狼狈,但那身“鬼影迷踪”在变异之后,速度竟然快得惊人,只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腥臭的残影。
两道身影冲出地表。
外面的世界,并非他们预想中的那样平静。
北斗星域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了颜色。
原本清朗的苍穹,此刻像是被人泼上了一层厚厚的污血,暗红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云层之中,没有雷声,只有无数诡异的低语在回荡,像是亿万冤魂在耳边磨牙。
唐三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这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天际。
只见那暗红色的云层正中心,缓缓裂开了一只巨大的独眼。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旋涡,仿佛连接着诸天万界最污秽的源头。
一滴黑色的血,从那独眼中滴落。
呲啦——
黑血落在一座巍峨的山峰上。那座高达万丈、原本灵气逼人的神山,在接触到黑血的瞬间,竟然像是烈日下的积雪一样,迅速消融。山上的古树、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化作了一滩滩脓水。
仅仅是一滴血,就抹去了一方天地。
斗罗大陆,教皇殿。
比比东死死地盯着光幕,手中的权杖几乎要被她捏碎。她的指节发白,呼吸急促,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
“这就是……那个世界的危机?”
“这种力量,真的是魂师可以抗衡的吗?”
“别说是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就算是成了神,在那滴血面前,恐怕也和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鬼斗罗跪在阶下,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教皇冕下,那……那唐三在那边,真的能活下来吗?这种怪物,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啊!”
不只是武魂殿。
整个斗罗大陆,无论是天斗帝国还是星罗帝国,无论是隐世宗门还是平民百姓,此刻都被光幕中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史莱克学院内,一片死寂。
大师玉小刚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他引以为傲的理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小三……快跑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然而,光幕中的唐三并没有跑。或者说,他在那种恐怖的威压下,根本动弹不得。
那只巨大的独眼似乎察觉到了下方的蝼蚁,目光微微转动。
仅仅是这一眼。
北斗星域的大地便开始龟裂,无数黑色的毛发从地缝中疯狂生长出来,像是大地长出了尸毛,场景骇人至极。
就在这万灵绝望之际。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庭瑶池漫步而出。
顾长生白衣胜雪,周身笼罩在璀璨的金光之中。他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硬生生在那污浊的天地间,开辟出一条净土。
他没有看地上的唐三和神皇子,而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只巨大的独眼。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顾长生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北斗星域,甚至透过光幕,响彻在斗罗大陆每一个人的耳边。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啊。
平淡,从容,带着一种视万物如无物的超然。
斗罗大陆的魂师们,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原本即将崩溃的心神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帝尊!”
“是帝尊出手了!”
“帝尊一定要赢啊!”
无数人开始祈祷,哪怕他们并不属于那个世界,但此刻,顾长生就是他们眼中唯一的救世主。
苍穹之上,那只独眼微微收缩。
紧接着,一道宏大而腐朽的意志降临了。
“变数……”
“原本以为只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虫子,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个残破的纪元,见到如此纯粹的肉身。”
“你的血,味道一定很不错。”
那声音不分男女老少,像是亿万种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一种令人发疯的魔性。
随着声音落下,那只独眼周围的虚空开始崩塌。
一只布满红毛和烂疮的大手,从虚空中探了出来,遮天蔽日,向着顾长生抓去。那手掌太大了,掌纹之间流淌着黑色的尸水,每一滴落下,都能腐蚀一片虚空。
这是一尊诡异始祖的投影!
虽然只是投影,但这股力量,已经足以让大帝之下的生灵瞬间暴毙。
“太恐怖了……”
斗罗大陆,海神岛。
波塞冬的神念投影看着那只大手,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神王?不……这已经远远超越了神王的范畴!哪怕是当年的龙神复生,在这只手面前,恐怕也撑不过一招!”
“那个顾长生……他真的能挡住吗?”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面对这灭世的一击,顾长生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五指握拳。
简单,直接。
没有任何花哨的魂技前摇,也没有绚丽的魂环闪烁。
只有一股金色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六道轮回拳。”
顾长生轻语。
轰——!!!
金色的拳光,化作六个巨大的世界虚影,带着轮回往生的真义,逆天而上,重重地轰在那只红毛大手上。
两者碰撞的瞬间。
天地失声。
光幕前的斗罗众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但预想中的巨响并没有传来。
因为声音已经被那恐怖的能量波动给吞噬了。
画面中,只有无尽的光与暗在交织。
那只遮天蔽日的红毛大手,在金色的拳光面前,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黑色的血肉横飞,每一块血肉落地,都砸出一个巨大的深渊。
“吼——!”
苍穹之上,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那只独眼之中,流露出了一丝痛楚和……惊讶。
“怎么可能?”
“你身上……没有天心的印记,为何能爆发出这种战力?”
那诡异始祖的投影显然有些意外。在这个法则残缺的世界,竟然有人能凭借肉身之力,硬撼他的投影?
“有点意思。”
“看来,这方世界藏着不少秘密。”
“既然如此,那就连同你,一起祭炼了吧。”
这一次,苍穹之上的独眼完全睁开。
不再是一只手。
而是半个身子,试图从那裂缝中挤出来。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怪物,浑身长满了红毛,背上生着腐烂的肉翼,无数条触手在虚空中舞动。随着它的出现,整个北斗星域都在哀鸣,大道法则在崩断,星辰在坠落。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斗罗大陆的人们已经看傻了。
他们看着画面中那个怪物,感觉自己的认知在崩塌。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心、如此恐怖的存在?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宁风致面如死灰。
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光是看着,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勇气。
天庭之上。
千仞雪站在瑶池边,脸色苍白如纸。她虽然对顾长生有着盲目的崇拜,但此刻感受着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跪下。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公子……”
她下意识地呼唤。
顾长生立于虚空,衣衫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半个身子挤进来的怪物,摇了摇头。
“本体不敢来,弄个投影过来送死。”
“真当这天庭,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顾长生一步踏出。
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金色的气血化作一口巨大的洪钟,罩住己身。
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的瞬间。
天地间,突然飘起了花瓣。
晶莹剔透的花瓣,每一片都像是美玉雕琢而成,带着一种凄美而决绝的气息,在漫天黑雾中飞舞。
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顾长生的身侧。
白衣胜雪,青丝飞扬。
脸上戴着一张似哭似笑的青铜面具。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太古神山,镇压了万古青天。
随着她的出现,那漫天的黑雾竟然被逼退了数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