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天下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他想在哪挨打,是他的自由。”
叶倾仙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顾长生明白霸体祖星的恐怖。
“你不要太自信了。霸体祖星是一颗活着的星辰。那里埋葬着成百上千具霸体先祖的尸骨。他们的意志凝聚成了专门针对圣体一脉的诅咒。”
叶倾仙走到顾长生面前,目光死死盯着他。
“当年叶天帝也曾攻打过霸体祖星,那一战打得星河崩断,宇宙倒转。连叶天帝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也是历经血战才将其镇压。”
“而且你要清楚,当年的霸体并没有沾染现在这种诡异的黑祸物质!”
叶倾仙越说声音越大,情绪十分激动。
“神皇子给宣明注入的黑气,绝对不是普通的毒物。那种物质极具传染性。现在的霸体祖星,肯定已经被黑祸彻底污染,变成了一处比生命禁区还要可怕的死地。”
“现在外界全都在盯着你。所有人都认为你不可能答应这场约战。你有星斗大阵护体,只要你不出去,宣明就算把天庭外面的星空全打碎了,也伤不到你一根头发。”
叶倾仙苦口婆心地劝说:“避其锋芒并不丢人。等宣明身上的黑气反噬,或者等我们找到克制黑祸的办法,你再出手也不迟。现在去霸体祖星,你的实力至少会被压制一半,这完全是自投罗网。”
顾长生静静地听叶倾仙把话说完。
他没有反驳,只是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倾仙,你考虑得很周全,这是最稳妥的办法。”顾长生说。
叶倾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以为顾长生听进去了。
“你能想通就好,我这就去开启外围大阵……”
“不过。”
顾长生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平淡地看向星空深处。
“我顾长生行事,什么时候需要躲在龟壳里求稳妥了?”
叶倾仙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顾长生理了理雪白的衣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既然摆下了擂台,我如果不去,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天庭之主是个摆设。”
“一只野狗既然连自己的坟地都选好了,我有什么理由不成全他?”
叶倾仙双目圆睁,声音猛地拔高。
“你疯了?!你真的要去霸体祖星?我都说了那里有极致的压制力,你这是去送死!”
顾长生笑了。
他没有再跟叶倾仙解释什么,而是直接运转起体内那如渊似海的法力。
顾长生抬起右手,朝着星空深处屈指一弹。
一个平淡却震动诸天万界的声音,化作金色的雷霆,从天庭深处直冲霄汉,瞬间传遍了整个遮天宇宙!
“三日后,我亲自登门。去霸体祖星,斩你狗头。”
这句话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
听到这句话,叶倾仙直接呆立在原地。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满脸写着绝望与无奈。
而在外界。
随着顾长生的回音炸响,整个宇宙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海啸。
无数老怪物惊得从蒲团上跳了起来,下巴碎了一地。
“我没听错吧?他竟然答应了?”
“去霸体祖星?他还说要斩宣明的头?这顾长生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太狂妄了!他以为他是谁?就算他再强,到了别人的主场,被法则压制,被黑气腐蚀,他还能翻天不成?”
各大宗门的圣主、大能全都摇头叹息,纷纷表示看不懂。
他们本来还指望顾长生能凭借天庭的底蕴,和这个发疯的霸体周旋一番,消耗一下对方的锐气。
现在看来,这个新天帝完全是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宇宙边荒废墟。
神皇子坐在一块残破的陨石上。
当他听到顾长生那句“斩你狗头”的回音时,他先是僵硬了片刻。
随后,神皇子猛地站起身,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蠢货!真是一个绝顶的蠢货!”
神皇子笑得前仰后合,双手用力拍打着大腿,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兴奋的泪水。
他身后的黑袍大军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黑袍老者凑上前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殿下神机妙算。这顾长生果然是个狂妄自大之徒,稍微一激,他就乖乖上钩了。”
神皇子收住笑声,眼神中透着浓浓的阴毒与得意。
“我本来还有些担心,如果他死守星斗大阵,我们要花多少力气去填平天庭的防御。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放弃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黑袍老者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声问道:“殿下,这顾长生答应得这么痛快,会不会有诈?他敢去霸体祖星,难道是有什么隐藏的杀手锏?”
神皇子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老者,冷哼了一声。
“杀手锏?在绝对的规则压制面前,任何杀手锏都是废铜烂铁。”
神皇子背负双手,看向霸体祖星的方向,开始给手下详细解释自己的算计。
“你们根本不懂。以前的霸体祖星,确实只是压制其他体质。但现在,那颗星辰已经被我倒进去的黑祸物质彻底同化了。”
“那种黑气连仙王都要忌惮。霸体祖星本就是至阴至霸之地,如今吸纳了黑祸,那颗星球已经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绝灵死域!”
神皇子越说越兴奋,双眼放光,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宣明那个白痴以为自己获得了力量,其实他只是黑祸的载体,把污染传遍了整个祖星。顾长生只要敢踏上去一步,他就会发现自己身边的天地精气全被抽干。”
“在那种极端的压制力下,他引以为傲的荒古圣体会被瞬间封死,肉身会被黑气一点点腐蚀溃烂。这种压迫感,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神皇子用力握紧双拳,指甲都陷入了肉里。
“我就把话放在这里。哪怕当年的叶天帝从时空长河里爬出来,重生在这颗黑化的祖星上,面对这种绝境也只能饮恨收场!”
“顾长生必死无疑。去,传令大军准备开拔。等顾长生死在霸体祖星,我们就趁势攻入天庭,接管一切!”
与此同时。
斗罗大陆,武魂城的天帝行宫广场上。
巨大的水镜也将顾长生的那句话同步传达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听到顾长生要在三天后前往那颗恐怖的紫色星辰,宁风致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得亏旁边的尘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这……天帝陛下这是何苦啊。”宁风致面如土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尘心也是满脸愁容,握着七杀剑的手心全都是汗。
“既然千仞雪大人说了那霸体祖星是死敌的主场,处处充满压制,天帝陛下为何还要以身犯险?”
比比东紧紧皱起眉头,转头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千仞雪。
“雪儿,那黑气连神皇子这种人都觉得可怕,天帝陛下就这么答应了,会不会太轻率了?”比比东满脸担忧地问。
千仞雪听到这话,直接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比比东一眼。
“住口!天帝陛下的决断,岂是我们这些下界之人可以妄加议论的!”
千仞雪挺起胸膛,一袭金裙在风中飞舞,她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畏惧,只有近乎癫狂的崇拜与狂热。
“轻率?那是你们这群凡夫俗子的看法。”
千仞雪指着天上的水镜,大声训斥在场的斗罗土著。
“你们在遮天世界待的时间太短,根本不明白天帝陛下身上流淌的荒古圣血意味着什么。”
“圣体一脉,本就是为战而生。遇强则强,越是绝境,越能爆发出打破规则的力量。”
千仞雪背负双手,语气极其笃定。
“区区一个变异的霸体,区区一颗被污染的死星,在天帝陛下眼中,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宁风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那……那我们就只能干看着?”
千仞雪瞥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冷哼。
“干看着?你们这是在见证神话的诞生!”
“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三日后,天帝陛下会教教全宇宙,什么叫真正的碾压!”
众人被千仞雪的强硬气势震住,纷纷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顾长生真的能像千仞雪说的那样无敌。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宇宙各方势力的目光,全都死死聚焦在霸体祖星这片星域。
没有人敢靠得太近,连大圣级别的强者,也都只敢在相隔数个星系的距离外布置通天阵纹,通过法眼来观看这场世纪之战。
此时的霸体祖星,景象已经凄惨恐怖到了极点。
原本散发着紫色神辉的巨大星辰,已经被厚重的黑色雾气完全包裹。
星辰外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不断传出凄厉的鬼哭神嚎声,好似有亿万怨魂在里面痛苦挣扎。
原本围绕在祖星周边的几颗小行星,被漩涡中伸出的黑色触手死死缠住,瞬间拖入雾气中绞成粉碎。
祖星的大地早已四分五裂。
坚硬的岩石变成了类似腐肉一般的沼泽。巨大的紫黑色气泡在沼泽中翻滚,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足以毒死圣人的瘴气。
那些埋葬着历代霸体先祖的陵寝全都被黑气掀开。
一具具干枯的霸体尸骸从坟墓中爬了出来。他们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组成了一支极其恐怖的亡灵大军,在腐肉沼泽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祖星上还活着的霸体一脉族人,全都被黑祸物质剥夺了理智。
他们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用自己的鲜血献祭这颗彻底黑化的星辰。
整个霸体祖星,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森罗地狱。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位老圣主透过法阵看到这一幕,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霸体祖星已经彻底妖魔化了!这哪里还是修士的决战之地,这分明是深渊魔域!”
“完了。顾长生今天若是来了,绝对十死无生。那种压迫感,我隔着半个宇宙看一眼,都觉得灵魂要被吸进去了。”
各方势力的修士全都在摇头,一致认为顾长生今天就是在劫难逃。
霸体祖星最高的一座山峰之巅。
宣明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巨大的紫血原石上。
他身上的肌肉高高隆起,紫黑双色的血气在体表形成了一套坚不可摧的战甲。
在他身后的黑雾中,隐隐浮现出一尊巨大无边的诡异魔影。那魔影生有千百只手臂,死死盯着星空。
“时辰已到。”
宣明站起身,一脚踩碎了脚下的原石。
他气机与整个霸体祖星连为一体,仰起头,冲着星空深处大声咆哮。
“顾长生!你若是怕了,现在就跪着爬过来给我磕头认罪!我也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声音化作黑色的音波风暴,震碎了周边无数漂浮的陨石。
整个宇宙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新任天帝的回应。
一息。两息。三息。
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众人以为顾长生真的临阵退缩的时候。
星空深处,突然传来了一个极其清脆的声音。
“吧嗒。”
那是鞋底踩在虚空上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极其突兀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紧接着,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天庭的方向爆射而出!
这道金光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直接撕裂了沿途的黑暗虚空,在星海中铺展成一条宽阔的金色大道。
大道上布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着至高无上的纯正圣体气息。
金色大道笔直地朝着霸体祖星延伸过去。当它触碰到霸体祖星外围那层浓郁的黑雾时,黑雾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积雪,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大面积消融溃散。
众人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条金色大道。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大道的尽头。
顾长生一袭白衣,双手背在身后。
他没有穿戴任何战甲,也没有拿任何极道兵器,甚至没有释放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走得不快,步伐从容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