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看着朱竹清的眼睛。
没有恐惧,只有对力量的臣服和对活下去的渴望。
“既然通过了考核,那就留下吧。”
顾长生淡淡开口。
“天庭的规矩,千仞雪会慢慢教你。我不养闲人,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
听到这句话,朱竹清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
她猛地将头磕在坚硬的玉砖上,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多谢大人恩典!”
“奴婢一定粉身碎骨,报答大人的收留之恩!”
千仞雪适时地走上前,将朱竹清扶了起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千仞雪带着朱竹清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走出天庭主岛,顺着彩虹桥一路向下,便是外围的杂役区。
朱竹清换上了一身象征天庭侍女身份的青色水袖裙。
这裙子看似普通,却是一件极为难得的法器,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神力光晕,不仅能纤尘不染,还能抵御寻常的攻击。
感受着布料中蕴含的浓郁灵气,朱竹清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焕然一新。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千仞雪。
“雪姐,我想去见个人。”
千仞雪脚步一顿。
“去见戴沐白?”
朱竹清重重地点了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既然我已经成了天帝大人的侍女,就必须把过去的事情处理干净。”
“若是让大人误会我和那些废物还有牵连,我的下场会有多惨,雪姐你应该最清楚。”
千仞雪十分赞同地应了一声。
“去吧,把话说明白。现在的我们,和他们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与此同时,宇宙深处的一座巨大青铜殿宇内。
神皇子坐在一张由神兽白骨雕刻而成的巨大宝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探子,正哆哆嗦嗦地汇报着不久前星空下的那一战。
“殿下,事情就是这样。霸王大人动用了霸体一脉的无上秘术,甚至献祭了最核心的紫血,召唤出十余尊霸体祖星的古代虚影。可那顾长生连兵器都没出,仅仅出了一拳,就将所有的虚影连同大阵全部轰成碎渣。霸王大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当场镇杀化成满天骨粉。”
神皇子猛地站起身,抬腿一脚将面前的白玉案几踢得粉碎。
他大步走到探子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强行提到了半空中。
“你再说一遍?霸王死了?”神皇子嘶哑着嗓子怒喝,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盘踞的蚯蚓。
探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殿下饶命!属下句句属实啊!属下在星空远处亲眼所见,顾长生的实力太恐怖了,霸王大人在他面前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稚童,连一招都走不过。现在整个星空都传开了,霸体祖星那边更是吓得直接闭门封星,连个屁都不敢放!”
神皇子猛地将探子甩飞出去,探子重重撞在粗壮的青铜柱上,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大殿内一片死寂,两旁的精锐护卫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神皇子站在大殿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计划彻底失败了,而且败得彻头彻尾。
他原本想借着霸体一脉狂妄自大的性格去对付顾长生,在背后捡个便宜,甚至试探出顾长生真正的底牌和极限。可结果却让他通体生寒。
霸体可是这片宇宙中最顶级的体质之一,大成之后能直接叫板大帝的存在!
那个霸王虽然还没彻底大成,但也绝对是星空下排得上号的顶尖强者,肉身横推一域绝无问题。
神皇子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顾长生表现出来的绝对碾压战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种人如果继续留着,天庭早晚会把所有的古老势力全部吞并,到时候他神皇子连一块立足之地都不会有。
“不行,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弄死他。哪怕把这片星空彻底打烂,我也绝对不能看着他继续做大。”
神皇子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疯狂寻找着对策。常规的势力和强者,根本不可能对顾长生造成任何威胁。就算是那些大教隐藏的老祖宗出山,对上顾长生估计也是被一巴掌拍成血雾的下场。
突然,神皇子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想起探子刚才汇报中提到的一个极为关键的细节。霸王在临死前,身上冒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黑紫雾气。那种雾气甚至能够吞噬星空和周围的法则,连顾长生的金色气血都能短暂抗衡。
神皇子缓缓摊开右手手掌。
掌心之中,静静地悬浮着一小团被神力重重封印的黑紫雾气。这是他之前在某处极其古老的遗迹中偶然收集到的东西。当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来历,只觉得危险异常。听完探子的汇报后,他立刻断定这东西和霸王最后使用的力量同宗同源。
他静静地注视着手里的这团黑气,眼神明灭不定。
这东西极其危险,沾染上一丝就会疯狂侵蚀神智和肉身。但同时,它又蕴含着一种极其狂暴、能够强行打破生灵桎梏的可怕力量。
神皇子的眼神逐渐变得癫狂起来。
“顾长生,你确实强得离谱,简直不讲道理。但这个世界,可不止有你一个人。那些自封在生命禁区里的老怪物,若是得到了这种能恢复巅峰实力的东西,我看你怎么死。”
数日后,北斗星域最边缘的地带。
一片死寂的星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巨型陨石。这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连璀璨的星光都无法照进这片区域,四周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衰败气息。
前方是一片浓重到化不开的灰暗雾霭,那是整个宇宙中最恐怖的地方——生命禁区外围的天然屏障。
神皇子驾驭着一辆古老的青铜战车,缓缓停在灰暗雾霭的边缘地带。
他没有继续向前踏出一步,因为前方散发出来的绝世威压,足以将任何擅闯的圣人当场碾成肉泥。那些都是为了苟延残喘而自斩一刀、躲在源里的古代至尊。
神皇子站在战车上,面色凝重地对着前方的灰暗雾霭拱了拱手。
“晚辈神皇子,求见禁区至尊。”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星空中回荡,传出很远,却久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神皇子并不着急,他很清楚那些老怪物都在沉睡,绝对不愿意浪费哪怕一丝一毫的气血来搭理外人。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那个特制的玉瓶,一把将其捏碎。
一团浓郁的黑紫雾气瞬间弥漫开来。神皇子并没有任由其散开,而是运转全身的神力,将其死死控制在战车前方的一小片虚空中。
随着这团黑紫雾气的出现,原本死寂如同坟墓的生命禁区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一道古老而沧桑的神念穿透重重雾霭,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直接降临在神皇子的头顶。
“滚。”
仅仅是一个字,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神皇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星辰砸中,一阵剧痛袭来,嗓子眼一甜,险些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抗住了这股绝强的威压。
“前辈息怒!晚辈此次前来,绝非冒犯,而是特意来给各位前辈送一份泼天的大礼。”
神皇子抬起手,指着身前那团不断蠕动、发出轻微嘶鸣的黑紫雾气。
“前辈请看,此物虽然透着诡异,甚至带着某种不祥的诅咒。但它内部却蕴含着庞大到极点的生机和狂暴的原始法则。晚辈亲眼所见,有人凭借此物,强行拔高大境界,甚至在濒死之际重塑了残缺的肉身。”
那道古老的神念随意地扫过了这团黑气,停顿了片刻后,一个沙哑干瘪的声音在星空中隆隆响起。
“满是污秽与诅咒的脏东西,也敢拿来污秽本尊的眼睛。你既然是神皇的后代,不好好躲着,竟然跑到这里来犬吠,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神皇子心中猛地一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但他既然敢来赌命,自然做足了心理准备。
“前辈教训得是,这东西确实不祥。但它能侵蚀现有法则,更能强行激发枯竭的气血。前辈们自斩一刀,困守在这冰冷的禁区无尽岁月,为的不就是在成仙路开启时搏命一击吗?”
神皇子抬起头,提高了音量,直视着那片深邃的雾霭。
“这黑紫物质,只要吸收一点,就能让干枯衰败的躯体短暂恢复到昔日的巅峰状态。甚至……能够弥补诸位前辈仙台上的裂痕!只要能恢复无缺的实力,区区一点不祥物质又算得了什么!”
这句话一出,犹如在一潭死水中砸入了一块巨石。
整个生命禁区外围的灰暗雾霭开始剧烈翻滚起来,甚至传出了沉闷的雷霆声。
不止一道神念苏醒了。
足足有三四道恐怖到极点的目光,直接穿透了虚空,死死锁定了神皇子面前的那团黑紫之气。
他们是曾经无敌于天下的皇与帝,为了活下去,早就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吸食万灵的生命发动黑暗动乱。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恢复巅峰实力去闯仙路,别说是不祥物质,就算是吞噬仙人的腐尸他们也照干不误。
虚空中探出一只干枯如柴的手掌,指甲乌黑修长。那只手掌轻轻一招,从黑紫雾气中剥离出一丝极其微小的气息,融入了雾霭深处。
片刻后,禁区深处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叹。
那丝丝缕缕的不祥物质刚一入体,老至尊那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的肉身竟然有了鼓胀的趋势,干涸的苦海甚至掀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最重要的是,他那布满裂痕、时刻在流逝生命力的仙台,竟然在黑紫物质的侵蚀下,奇迹般地止住了裂痕的蔓延。
短暂的死寂过后。
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那股高高在上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根本掩饰不住的贪婪与狂热。
“神皇子,交出此物源头。说吧,你想要什么?”
神皇子听到这句话,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这些躲在暗处苟延残喘的老怪物,终究抵挡不住恢复巅峰实力的致命诱惑。有了禁区至尊出手,顾长生这次绝对在劫难逃。
天庭主岛,后山禁地。
这里常年仙气缭绕,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
朱竹清穿着一身青色水袖侍女裙,正按照千仞雪的吩咐,清理着后山边缘的一些杂乱灵草。
她动作很轻,干活极其细致。
自打通过幻心阵的考核后,她对这来之不易的身份格外珍惜。
天庭的浩瀚与顾长生的伟岸,早就在她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清理到一处隐蔽的山坳时,前方的虚空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朱竹清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前方赫然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白玉阵台。
阵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繁奥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顺着阵台上的空间裂缝透了出来。
那是斗罗大陆的气息。
朱竹清神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千仞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袭金袍在仙气中若隐若现。
“这是连接那个低等位面的专属传送节点。”
千仞雪语气平淡,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朱竹清连忙转身行礼。
“大人,这节点怎么会突然开启?”
千仞雪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道:
“帝尊说过,凡事讲究因果。你既然已经成了天庭的人,凡尘俗世的羁绊便不该再留着。这个节点今日正好处于活跃期,你大可回去一趟,把该了结的恩怨全部了结。”
朱竹清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微微攥紧。
她脑海中闪过斗罗大陆上的那些人和事,眼中再无半点留恋,只剩下彻底的平静。
“竹清明白,绝不会丢了帝尊和天庭的脸面。”
说罢,她没有半点犹豫,迈步走上了白玉阵台。
光芒一闪,朱竹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