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对墨亦然,呵,老子还真就是一点尊重都欠奉...
但越是这样,我就越怕墨菲知道,于是才象征性的提出了拜访端木先生的请求,好似想要求证当年的事情,却又并不执着于真的与他当面对质。
我只是装装样子,想把逃避的责任踢给端木先生而已,至于真相,我是有些好奇,可我更明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对我,对所有人,都是如此。
但我最终还是没能沉住气。
暗示也好,试探也罢,警告也好,挑衅也罢,我还是没能抑制住心底的那股子傲气,又或者说,是我自作聪明了...
就像我说的,一旦涉及到男女感情方面,我便很难保持绝对理性——
我不想让端木先生觉得我是在畏惧他,免得待会在郑雨秋的问题上,心理层面会落于下风。
于是我便没有装作听不懂、看不破,但我着实没想到,端木先生竟不退反进!
他非但没有回避,反而将话越挑越明!
这个答案并不是我想要的,但我又不能示弱,盖因我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想利用我的顾忌,反过来要挟我,以便争取在郑雨秋的问题上,给予我更大的压力。
我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道:“世事纷繁复杂,人心难以捉摸,我家老爷子从小就告诉我说,有时候装傻不是逃避,而是一种人生智慧, 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太过较真,因为那不只会让所有人都不开心,也无异于将自己困入牢笼,何必啊?您觉得呢?”
有退有进,既有我自己的态度,也有我对他的建议,我认为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说罢,我小心的偷瞄向他身后的墨亦之和端木夫人。
出乎了我的预料,他们俩并没有露出如其他人一般或茫然或者惊讶的神色,还如释重负似的,表现出深以为然的认同!
显然,墨亦之与郑雪冬,是知道我和端木先生在打什么机锋的!
郑雪冬露出一副感激与欣慰的表情。
墨亦之更是隐晦的朝我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我瞬间便明白了老墨的意思。
原来端木先生已经向他们二人坦白过了!
而老墨和端木夫人,便是如我所说的那般,选择了装傻...或者说,是释然、谅解?
我与端木夫人打过的交道不多,还说不上有多了解她,所以不做评价,但墨亦之这老东西,心胸何时变得这般宽广豁达了?
都说相由心生,看来还真有几分道理。
老墨现在的形象变化极大,若是近半年来不曾见过面的亲朋好友,不听声音,多半...不,是绝对认不出来他了——
这老登以前尖嘴猴腮的,一看就是个奸诈狡猾、薄情苛刻的主儿,可自从卸下了风畅这个重担,又失去了张力这个死对头之后,他再没了操心事,小子日过的别提有多滋润了。
现在用‘心宽体胖’这四个字来形容他,再贴切不过!
他哪里还有半点从前那种瘦骨伶仃、弱不禁风的样子?
如今的老墨,是脸也圆了肚子也圆了,整个人富态了不止一圈两圈,气色极佳,以至于那层皮子都不似从前那般黢黑了,堪称是判若两人!
丫形象变化之大、之快,和朱姐夫都有一拼了,只不过方向是反的——朱姐夫是变老变丑了,而墨亦之却好似返老还童了一般,连面相都变英俊了。
我就说嘛,哥们只能算是标清低配版的墨亦然,都能勉强划拉进帅哥那个群体中,再看看墨菲和端木流水那逆天的颜值,就知道他们老墨家的人遗传基因有多优秀多强大了,咋就出了老墨这么一个异类呢?
敢情老墨只是因为太瘦脱了相,再加上半真半假的那一副病恹恹的憔悴模样,显得老态龙钟,任谁见了,第一印象都是半只脚跨进棺材里的衰弱老人,继而忽略掉他颜值底子其实不差,并浑然忘了,他其实才五十五六,根本算不得老...
现在他不装了,肉也养回来了,乍一看,竟跟我家老爷子的真实年龄差不多,也就四十几岁的样子。
当然,我家老爷子更妖,饶是没有刻意捯饬,气质做派也成熟稳重,可我往他旁边一站,他依旧是更像我哥而不是我爹。
随着墨亦之的精神焕发,就连他的小蜜龙珊都跟着年轻了不少,一看就没少被他灌溉滋润。
果然,女人的状态,很大一部分取决于男人。
就像岳悦姐似的,最近似乎也跟后妈似的,开始逆生长了...
咳,扯远了。
言归正传,既然老墨和郑雪冬都已经知道了,且今天三人还是结伴而来,一起出现在了我的婚礼上,那便证明,当年的事情,端木先生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应该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卑劣。
这是好事。
就是不知,是端木先生主动坦白的,还是墨亦之或者郑雪冬没忍住,向他求证的。
是的,现在想想,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能联想到的事情,身为直接关联者的墨亦之和郑雪冬,又怎么可能会丝毫不怀疑呢?
“世事纷繁复杂,人心难以捉摸...吗?”端木先生咀嚼着这两句话,好一会,才点点头,道:“确实如此,诚实固然可贵,但很多时候,却是一把伤人的刀。”
说罢,他回过头去,满怀歉意的看了一眼端木夫人和墨亦之。
看来,是他主动交代的。
端木夫人和墨亦之已然知情,我便少了许多顾忌,问道:“无心之失?”
端木先生摇摇头,诚实道:“有意为之...”
我问道:“哪种程度?”
端木先生道:“后继有人,仅此而已。”
我表情凝重,道:“跟谁说的?”
端木先生苦笑道:“死无对证,还重要吗?”
我淡淡道:“说不说在您,信不信在我。”
“我不屑与真小人为伍,我就是太想证明了,有些人可能是伪君子...”端木先生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道:“但我既低估了人心险恶,又过于武断的认定,伪善的人就没有一点良心...事实证明,推己及人,有时候是对的,有时候是错的,我忒的一厢情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