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
  陆知遥看到手术记录后,在餐桌前站了很久。
  那上面每一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句她怎么也看不懂的话。
  左肾二次破裂。
  左肾切除。
  她忽然想起我倒在病房门口时,曾死死抓住她的衣袖。
  “知遥,我左边腰很痛。”
  “医生说过不能再撞,我的肾可能……”
  可那个肾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周予珩便在病房里叫了她的名字。
  她抽回衣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蜷缩在地上的我。
  陆知遥抓起手术记录冲出家门,一路闯了三个红灯。
  赶到医院时,我住过的病房已经换了病人。
  值班医生翻出记录,皱眉看她。
  “你是他未婚妻?”
  陆知遥脸色发白,艰难地点了点头。
  医生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病人高烧三十九度,左肾又受到外力撞击,送进抢救室时已经休克。”
  “他那颗肾原本修复得很好。要是当时有人及时注意到异常,或许不至于切除。”
  “手术后,他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七天,连护理费都是自己交的。”
  陆知遥攥着手术记录的手开始发抖。
  “那颗肾……真的没保住?”
  医生看了她一眼。
  “他当初是在替你挡车祸时受的伤吧?”
  “旧伤没养好又遭受撞击,以后只剩一颗肾,更要终身注意。”
  那句话,让陆知遥再也站不稳。
  她靠着墙缓缓坐下,死死攥着那几张薄薄的纸。
  爸妈接到电话赶来时,陆知遥仍坐在走廊长椅上。
  爸爸拿过手术记录,脸色瞬间惨白。
  他记起自己推向我的那只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妈妈却像是不肯相信,抓着医生反复追问。
  “会不会弄错了?”
  “他当时还能说话,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护士认出了他们,忍不住开口。
  “他当时一直说腰疼,休克前还抓着你们求救。”
  “可你们所有人都围着另一个病人,没有一个回头。”
  妈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病房里,周予珩还在等着他们回来安慰。
  而他们真正的儿子,已经独自飞到了他们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