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龙傲天的脸煞白。
他盯着我，又盯着厉沉舟，嘴唇抖了半天，挤出一句：
“你真结婚了？不，肯定是在骗我！”
我差点笑出鼻血。
“龙总，怎么就骗你了？我从头到尾都说我已婚，是你非说没有女人能不拜倒在你西装裤下。”
厉沉舟低头看我一眼。
“他说过这种话？”
我立刻摆手：“你别学，油。”
厉沉舟冷着脸，手却轻轻托住我的手腕。
我手腕被绳子磨破，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也疼，嘴角一动就裂。
刚才在龙傲天面前我还能嘴硬，现在人一到，我才发现自己疼得站不稳。
厉沉舟把我抱起来。
我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小声说：“别摔，我现在是工伤叠满的脆皮医生。”
他声音压得很低：“回去再跟你算账。”
我立刻闭嘴。
完了，比龙傲天破产还可怕。
龙傲天看着他抱我，眼底全是崩溃。
“厉沉舟，你为了她动龙家？你知不知道龙家在京市有多少关系？”
厉沉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知道，所以我连夜一起拔了。”
龙傲天脸色一僵。
律师把另一叠文件递过去。
“龙先生，龙氏参与的城南项目涉嫌非法融资，龙氏医药涉嫌伪造临床数据，龙氏旗下疗养院存在非法拘禁病患行为。相关证据已经移交，多部门联合调查。”
龙傲天声音发颤：“不可能，你不可能这么快查到。”
厉沉舟淡声道：“不是今天查到，是早就在查。你今天只是亲手把刀递过来了。”
我窝在厉沉舟怀里，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几天一直给我打电话。
他早知道龙家有问题。
而我，为了日薪百万，快乐地冲进了雷区，还在雷区里煮泡面。
沈梨突然爬起来，扑向厉沉舟。
“厉总！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是龙傲天逼我的！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哭得比刚才还真。
如果不是我脸上还挂着她扇出来的巴掌印，我都要给她投一票年度最佳女主角。
厉沉舟连眼神都没给她。
保镖直接拦住她。
沈梨急了，指着龙傲天喊：
“都是他！他说要给江医生一点教训，他说龙家没人敢惹！那个遥控器也是他按的！”
龙傲天猛地转头，眼睛通红。
“沈梨，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沈梨哭喊：“我刚才害怕！我能怎么办？你是龙总，我敢反抗吗？”
我忍不住插话：“沈小姐，你刚才打我那一巴掌挺有反抗精神的。”
沈梨脸色一白。
厉沉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就一下，她整个人抖了。
“哪只手？”
沈梨下意识把右手往身后藏。
厉沉舟没有再问。
他身后的女律师上前，语气平稳：
“沈梨女士，你涉嫌故意伤害、诬陷、教唆非法拘禁。地下室、客厅、楼梯、花园的监控我们已经调取。你在龙家期间多次制造自伤假象，并将责任推给江医生，证据完整。”
沈梨尖叫：“不可能！龙傲天明明让人关了监控！”
顾明珠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关的是明面上的。”
众人回头。
顾明珠坐着轮椅，被龙夫人推下来。
她脸色还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龙夫人一边推她一边骂：“让开让开！我今天不把这孽障送进去，我就跟他姓！”
管家小声提醒：“夫人，您本来就姓龙。”
龙夫人怒道：“那我改姓！”
我差点笑出血。
顾明珠看着沈梨，抬手晃了晃手机。
“你以为我真是只会坐轮椅骂人？龙家别墅是我订婚前帮忙重新装修的，暗监控连龙傲天都不知道。沈梨，你每一次假摔，每一次掐江医生，每一次站在阳台边等人救，都拍得清清楚楚。”
沈梨脸上的表情碎了。
顾明珠继续道：“还有你给我送的那碗粥，我让人验了。里面有会加重我病情的药。”
龙傲天愣住。
他看向沈梨：“什么药？”
沈梨慌了：“不是我！我没有！”
顾明珠冷笑：“你买药的记录，转账记录，快递记录，全在这里。沈梨，你一边装善良说愿意捐肾，一边让我病情恶化，好让龙傲天更愧疚，更离不开你。你真是小白花，白得像医院太平间的墙。”
我看着沈梨，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她不只是作。
她是真的坏。
龙傲天也终于反应过来，冲过去一把掐住沈梨的肩膀。
“你骗我？你说你只是太爱我，你说你不是故意刺激明珠！”
沈梨被他晃得尖叫。
“你少装深情！你不也想摆脱顾明珠吗？你明知道她病重，还天天抱着我在她面前演。龙傲天，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巴掌不是打在脸上，是打在龙傲天那颗霸总自尊上。
他整个人僵住。
顾明珠看着他，眼眶红了，却没掉泪。
“龙傲天，我以前真蠢。我以为你只是看不清自己的心，原来你根本没有心。”
龙傲天张了张嘴：“明珠……”
顾明珠抬手打断。
“别叫我。我嫌晦气。”
警笛声从外面传来。
沈梨彻底慌了，她突然挣开保镖，朝我扑过来。
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藏了一块碎玻璃。
“江岁宁！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不会变成这样！”
厉沉舟抱着我没动。
他身侧的保镖一脚踹开她。
沈梨摔在地上，碎玻璃划破自己的掌心，血流出来。
她愣了一秒，又开始哭。
“我受伤了！江岁宁让人打我！我要告她！”
我看着她掌心那道伤口，职业病发作，忍不住说：
“这回是真的，可以缝两针。”
厉沉舟低头看我。
我立刻改口：“但是我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