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出口,张恕就后悔了。
  她身上的秘密还少吗?或者说,他到底知道她身上哪一个秘密?他对宁泱的了解,可能还没有张愈多。
  “林零不是北桑王带回来的吗?我和虞贵妃相见恨晚,虞贵妃又和北桑王相熟。老太太一向身体康健,突发疾病的可能性不高,寻常的大夫和太医不一定会跟我们说实话,我便请了林神医过来。”
  宁泱难得和张恕解释两句。
  “这一次,能定四房的罪吗?”
  宁泱微微挑眉:“你也觉得是四房做的?我觉得问题不大,你愿意帮我?”
  “这话怎么说的,你我如今可是绑在了一起,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想要做的,我当然会拼尽一切去帮。”
  那头正在收拾东西的连天听见这一句话后,当即愣在了原地:“......”
  她微微一笑,眸底是一片止不住的柔软底色。
  张恕竟一下看愣了神。
  ——
  北桑王来了张家一趟,是肃国公接待的他,没说两句话便走了,只遣人留信想邀张恕和宁泱一见。
  地点,约在了稚月楼。
  张恕本也想去见一见北桑王。
  他们二人早年前匆匆见过几面,也算是旧相识了,奈何宁泱偏说这是她和虞贵妃、北桑王之间的私事,不许旁人掺和。
  她对自己才有几分不多的好脸色,张恕不想打破,便同意了。
  稚月楼
  林零在双手撑着下巴,坐在窗台上,双腿一摇一晃地:“王爷,你确定那是副帅吗?我就瞧着眼睛像,其他地方没一处一样。”
  “而且......您不是说了吗?如果宁泱真是副帅,那么虞姑娘一定会比咱们先知道这件事。万一副帅投向了虞姑娘和长公主那一头,副帅岂不是等同于站在了咱们的对立面?”
  “不会。”
  北桑王十分自信地抿茶:“若虞遥没有子嗣,我的确是怕阿姐弃了我,而择虞遥。可如今虞遥有了皇子,这一切就大不相同了。阿姐的志向,可远非一个小小的辅国长公主,她想做皇帝。”
  林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也说不定副帅就选了虞姑娘,或者长公主......”
  林零一句话还没说完,便险些被北桑王的视线给扫射成渣。
  宁泱一进门便熟门熟路地坐下,给自己倒茶,一连喝了三四杯下肚才终于舍得正眼看过去。
  “陈兆他们的脚步的确是快啊,这才半个月,王爷就来了?”
  北桑王‘嗯’了一声,对于宁泱的动作,完全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之前,陈兆等人来禀之时,他还不信。
  毕竟,他认识的‘宁淞’是什么人?
  南梁最年轻、最有为的将军啊,在战场上心细如发、精明似鬼,岂能被一个小小一个宁家所拿捏?
  甚至一连七八年,干出了这等蠢事。
  可看着面前这人,根本不用再验证下去,她就是他所认识的‘宁淞’,哦不,现在是宁泱。
  “本王就是好奇,在疆场上大杀四方的王军副帅,怎么就在不动兵枪的盛京城里被欺负成这样子?”
  正在北桑王还想和她揶揄两句时,宁泱径直打断了他:“我让王爷带的人,您可带了?”
  “带了,在陈兆那儿呢。你什么时候要,本王就......”
  “多谢王爷。”
  宁泱忽然起身,北桑王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这......什么意思......”
  “三日后,明皇后生辰带出来,有劳王爷。”
  临走时,宁泱还让人将那一桌子没动过的饭菜全部打包,送去了肃国公府。以至于,第二日盛京便传出了张家马上就要入不敷出、家破人亡、卖屋卖地了。
  ——
  长公主府
  “你是说,三日之后,迎我为帝?”
  裴昭明有些震惊,有些诧异,更多的觉得好笑:“宁泱,你要是气不过本宫不信你,就拿出点真本事来。说大话?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宁泱温婉一笑,脸上没有一点不愠。
  “听闻殿下擅赌。臣女斗胆,想和您,赌上一局。”
  裴昭明皱眉:“本宫凭什么和你赌?”
  “就凭殿下这一局,稳赚不赔。赌赢了,您登基为帝,赌输了,一切后果皆由臣女一力承担,泼天的骂名全是臣女来背,您还是辅国长公主。”
  这番话,说得虽然狂妄了些,但裴昭明觉得确实在理。
  “那本宫,就等着瞧好戏了。”
  裴昭明又问:“不过,本宫也不是坐享其成的人,你既然是在为本宫筹谋,有什么需要的,直言。”
  宁泱好像就在等裴昭明这句话:“听闻,北境金部蠢蠢欲动,屡犯我朝边境,强抢百姓。可昭北侯似乎是年纪大了,有些不敌金部。”
  “臣女想请殿下想个法子,臣女想迎战。”
  裴昭明听得一愣,她猜测过宁泱会要求的很多东西,甚至还在心底为这些拍了个序。
  谁知,这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她知道她想要什么。
  裴昭明迟疑良久,最终扯出了一抹笑:“好,本宫来办。”
  “慢着殿下——”
  宁泱罕见地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不止臣女一个......”
  第二日
  长公主府一连签发了十几道懿旨,全是不经陛下,不经中书、门下三盛,不过六部,直接旨到施行。
  以宁泱为首,张平思、沈云见、梁婳为辅,陆执缨等一众师姐妹随后,皆被封赏了官职。
  因为人数众多,正在裴昭明为难于该怎么把她们塞进去时,宁泱给她支了一招。
  直接建立了一个独立于三省六部之外的机构——
  昭明司
  一早,天还未亮之时,昭明司便呈报了关南、关北两村的案子上御前,此案牵扯极大,皇帝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一点都没出乎宁泱的意料之外。
  拖着。
  第二日傍晚,在沈云见和陆执缨的推波助澜之下,盛京高门大户手下的庄户、佃户、农户们忽然发生暴动,撞开了盛京城这座被蒙着一层迷雾的深海牢笼。
  夜深之际,皇帝召见了宁泱等人。
  “说实话,你们的才华朕是十分欣赏的。都是士族出身的姑娘们,何苦要周旋于政斗漩涡呢?”
  皇帝笑得极其和善:“你们想要什么,直接同朕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