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沈知念南宫玄羽免费全本阅读 > 4、拍马屁(修)
  千意今天没扎马尾,头发柔顺地披着肩上,耳边的碎发只用一个卡通随意发卡夹着。
  她五官精致小巧,圆眼清澈明亮,嘴唇微张,有一瞬怔愣。
  陈景川抿着唇。
  怎么看见他很奇怪吗?
  两人对视片刻。
  千意反应过来后不服气说:“这才刚上自习,没那么快下课。还有等会,你说谁是乌龟?”
  少女歪着头质问他。
  陈景川恍然想起他小学养的一直金丝熊,炸毛的时候,就是鼓着腮帮。
  他看了一眼千意手里的书,挑眉问:“需要帮忙吗?”
  千意正犹豫。
  陈景川二话不说,轻轻松松搬起千意所有的书本,只给她留了一本,仗着腿长,几步就走到千意的座位上。
  千意看着手里仅剩的一本书,默默道:“哼,瞧不起谁。”
  她又没求着陈景川帮她搬东西。
  不是说陈景川不好惹么,也会这么热心肠帮人搬东西?
  陈景川恰好回头看了千意一眼。
  千意站在原地几乎没动。
  个子矮,果然走路慢。
  还喜欢戴蝴蝶结,不知怎么陈景川一下子就记住了她。
  终于,赶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所有人都换好了座位。
  千意坐在一组的靠窗的位置,她整理着箱子里面的东西,将几个小摆件整齐放在窗台上,顺便放上她刚买的多肉植物。
  前面的同学转身跟千意打招呼:“你叫千意是吧?”
  千意抬头:“嗯,抱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祝一雪,一二三的一,下雪的雪。”
  祝一雪又指着她身边的空位,“我的同桌,语文课代表,何赛蓝,就是短头发那个女孩,前几天晚上老师念的作文就是她的。”
  千意感叹:“真厉害,那篇作文写的特别好,我印象很深刻。”
  祝一雪又问:“迎新晚会那天,唱歌的那个是你吗?就是唱《最美的太阳》那个女孩。”
  千意点头。
  前几周楚中新生军训,结束的那天晚上,所有班级都聚集在操场简单开了一场迎新晚会。
  当时千意她跟方梨在一个方阵训练,轮到表演节目时,方梨拉着她举起手,说她唱歌好听。
  千意当场就被教官抓起来表演。
  她一开始纠结唱什么歌,教官让她唱一些积极向上正能量的歌,她想了想最近正在听的歌曲就选了这首《最美的太阳》。
  祝一雪眼里闪着光,语气很是崇拜:“你唱歌真好听,感觉特别专业,就很多人也唱的好听,但我觉得你的好听跟其他不一样。”
  千意大大方方解释:“我以前是艺术生,学过声乐。”
  祝一雪点头:“哦哦,是这样。”
  薛珊珊插话进来:“那可不,我们小千金是楚中百灵鸟。”
  赵昀听见,凑过来:“薛珊珊,瞧你这公鸭嗓,可把你羡慕坏了。”
  薛珊珊转身对赵昀竖起中指:“赵昀,今晚你就给姐死。”
  两人打闹起劲,千意摆弄着窗台上的多肉植物。
  赵昀为了躲避,不小心撞了一下身旁的陈景川。
  陈景川连头都没抬,只是停顿片刻,又继续写着作业。
  赵昀惊讶看过去:“我靠,大学霸你课间都不休息的吗?”
  陈景川写着题,淡淡道:“正在休息。”
  做这种小学生都会写的题就是放松大脑。
  赵昀语塞,这人怎么比他还能装逼,关键还装地有含金量。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肯定会被鄙视,但从陈景川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合理。
  毕竟他是中考离满分只差五分的人,有那个装逼的资本。
  千意咽了咽口水,陈景川这自律程度太恐怖了,他们凡人果然不懂。
  赵昀问:“大学霸,你哪个初中的,一定很牛逼吧?”
  陈景川合上作业本,准备换科目,“常青树中学。”
  “常青树中学?没听过。”
  楚江有名的初中无外乎那几所,比较老牌的初中像四中、八中、东湖中学,新晋的热门比如千意念的初中楚江外国语中学。
  能考进楚江附中的,无外乎也就这所学校的学生,更别说全市第一了,几乎不可能出自别的学校。
  当然也有极少部分例外,比如每年楚江一中招生政策里都相关规定,允许一部分没有达到录取分数线的学生,按照对应的分差交钱入学。
  这时就拼各家财力了。
  千意之前只听说陈景川是一匹黑马,却不知道他竟然是从不知名的初中杀出重围。
  确实很励志。
  她心下又佩服陈景川几分,看陈景川心无旁骛写作业,思绪不知不觉就放空了。
  似是感应到什么,陈景川忽然抬头,对上千意的眼睛,他眼睫眨了眨:“我脸上有东西?”
  她好像还挺喜欢发呆。
  千意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厉害,向你学习。”
  陈景川眼睛很深邃,轮廓清晰,不笑的时候确实给人一种冰冷的刻板印象,但仔细看,他鼻梁左侧有颗若有似无的小痣,细长上翘的眼尾,有种说不来的俊俏。
  难怪有人说他长相妖孽。
  陈景川一副我看着你瞎编的样子,细长的手指转着笔,语气漫不经心:“学我什么?”
  客套话,这人怎么还当真了?
  “学你的学习方法,学你的学习态度。”千意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夸,“还有...学习你的精神。”
  陈景川说:“我的精神?”
  还是第一次有人从这个角度夸他,尴尬又很认真的措辞。
  千意顿时语塞。
  赵昀打量着两人,语气贱兮兮:“哟哟,没想到小千意这么会拍马屁,怎么不见你拍我马屁呢?”
  “拍马屁拍的是马,你是吗?你一头大野驴怎么拍。”薛珊珊搭腔。
  赵昀咬牙一字一字道:“薛、珊、珊,你这个祸害,以后指定嫁不出去。”
  “放心,我祸害谁都不会祸害你。”
  -
  下晚自习后,千意骑着她粉色的自行车回租住的地方。
  宋雨给她租在大学城附近,那边都是楚江本地的大学,楚江大学就在她小区的对面。
  之前楚江一中师生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如果你不好好学习,将来就只能读楚江大学。
  其实楚江大学并不差,相反还比较不错,是个中流211。但这么大家这么信奉这句话,足见楚江一中的实力。
  对千意来说,如果她能考上楚江大学也是好的,最起码满足了宋雨女士的心愿。
  千意慢悠悠踩着脚蹬,吹着习习晚风。
  这附近有许多小吃街,因为大学生非常多,所以餐饮店最是受欢迎。
  都说大学生的嘴最刁钻,一般他们趋之若鹜的店味道肯定没跑。
  街边烧烤摊烟气弥漫,灯光四溢,空气中飘散着浓厚的油脂香和呛人的炭火味。
  千意有点饿,她停在一家烧烤店前,招牌上写着几个大字——山川烤吧
  店外坐满了人,桌子摆的十分密集,连见缝插针的余地都没有,比起周围两家稀稀拉拉的顾客,这家显得异常火爆。
  她停好自行车来到摊前,一位穿围裙的女人拿着菜单,立马迎上来,“诶呦,美女来看看吃点什么。”
  说着就把千意往里面带。
  千意说:“不用了老板,我打包。”
  女人笑笑,很是爽朗:“行,想吃什么你写在上面,一会给你安排上。”
  她递给千意菜单和一个小本子,还有一只铅笔。
  菜单塑封层已经卷了边,小本子是用各种废纸裁剪成纸张夹在木板上。
  千意很少见这种点单方式,心想这老板还真是省钱。
  不过她不挑剔,毕竟苍蝇馆子,最重要的就是味道。
  扫了一眼菜单,千意迅速写下几个菜。
  女人招呼晚桌上的客人,走过来接过菜单,热情道:“妹妹,稍等一下,我马上给你安排。你去那边凳子坐着,好了叫你。”
  千意点头,在旁边找了一个空地安静等餐。
  女人嗓门很大,对着烤摊的老板说:“山哥,烤一把羊肉串、一份鸡中翅、还有一份烤馒头,少放盐多放辣椒。”
  陈景山回应:“知道了,你去休息一会,其他我来就行。”
  烤炉是那种很原始铁槽,里面铺满炭火,上面吊着大灯,非常惹眼。
  陈景山嘴里叼着一根烟,站在烤炉前,摆放着各类串,又用钳子加了几块炭,就开始熟练地刷油,翻转着铁签。
  炉子不断发出滋滋的声音,偶尔嘭的一声,火焰蹿起来,将肉炙烤出焦香。
  最后只见他利落抓起各种调料,往上面一撒,再颠两下就放进盘子中。
  千意很少有机会这么近距离观看烤串,觉得十分有趣,她以前基本都是在餐厅吃的那种电烤的,并且还不能让宋雨知道。
  有一次千山源带她吃了路边摊,结果晚上急性肠胃炎发作,发烧呕吐,送到医院人都烧迷糊了。吓得宋雨一宿没睡,医生解释小孩消化能力弱,也是常有的事。
  但宋雨还是不依不饶,为此跟千山源冷战好几天。
  “小姑娘,别着急,现在就烤你的,马上就好。”陈景山瞅了一眼千意,这才发现她穿的是楚江一中的校服,他烤着串有一搭没一搭跟千意聊天,“我弟弟也是你们学校的。”
  千意盯着香喷喷的串,两眼放光:“那他学习一定很好。”
  陈景山自豪道:“那是,我的骄傲。”
  陈景山穿着一件黑色跨栏背心,满是油污。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额头上汗如雨下,胳膊上还纹着一大片纹身,似乎是个老虎,显得有些匪气,看着怪吓人。
  不过老板长的年轻,眼角虽有些皱纹,但外形很俊朗,额际中间的那缕白发给他增添了几分沧桑。
  一旁食客吃着饭插科打诨,开着低俗玩笑。
  陈景山不插话,专注烤着手里的串串,被调侃也只是笑笑,然后用有趣的方式回应两句。
  千意觉得这位年轻老板确实与众不同,随性却没有市井味道,一个人的身上居然能同时存在如此割裂的两种气质。
  不一会陈景山就把千意的串烤好了。
  千意拎着打包盒,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陈景山搓着手,略带歉意解释:“小姑娘你方便支付现金吗?我们店还没弄收款码,要等我弟弟回来,可能要过两天。”
  最近各大商铺都已经陆续入驻支付宝,开通支付宝二维码,这家店设施确实落后。
  千意身上带的有现金,她掏出现金给陈景山。
  老板还挺真诚,服务也比较热情,千意没说什么,对烤串的味道又多了几分期待。
  她骑着车刚到拐角,对面猛地冲出一辆自行车,带起一阵劲风,差点刮到她。
  千意堪堪稳住自行车,心跳的很快,她拍拍胸口道:“喂,骑那么快,都不看路吗?”
  这人车速极快,快到她都没看清车上是谁,就消失在路上。
  她只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书包。
  这背影怎么有点像陈景川?
  -
  陈景川回来时,正好夜宵用餐的高峰期。
  他换了身衣服,到店里帮忙。
  陈景山一见到他,就不耐烦赶他:“回去,你来干什么,明天不上课啊。”
  “上。”陈景川收拾桌子,抹布在手上转了一圈,从左手切换到右手。
  “让你住校,你非要走读,再不听老子话就滚回学校住读。”陈景山嘴上不饶人。
  苏秀兰从里面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小川回来了,肚子饿不饿?正好后厨还有份凉面,吃不吃?”
  陈景川将垃圾卷在一次性桌布里,走了两步扔进垃圾桶。
  “不饿,晚上吃过饭了。”
  苏秀兰笑着走过来,拍了拍陈景川肩膀,“诶呦,好小子最近又长高了。放着我来,你赶紧回去休息,不然一会你哥发脾气,可劝不住。”
  陈景川问:“秀兰姐,你什么时候跟我哥结婚?”
  苏秀兰脸蓦地一红,她转头看了一眼烤炉前正在忙碌的男人,撩了聊耳边头发,“再说吧,你哥挺忙的。”
  其实她跟陈景山没有确认关系,连男女朋友都不算,又何来结婚一说?
  两人一直都心照不宣,就这么维持着,谁都没有再往前一步。
  陈景川声音大,他是故意说给陈景山听的。
  陈景山扔掉烟,一瘸一拐走过来,将刚烤好的鱼递给苏秀兰,又把保温桶怀里的保温桶拿给陈景川。
  苏秀兰接过盘子,两人对视一眼,她在等陈景山开口。
  陈景山喉结滚了滚,眼里含着看不懂的情绪,最终什么都没说。
  苏秀兰垂下眼眸转身就走。
  陈景川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还散发着热气。
  陈景山说:“这是我专门托人从北方弄的牛肉,他们说这牛肉质贼好,我做的。”
  大热天还专门放在保温桶里,就好像里面装着什么宝贝,生怕坏掉。
  陈景川十分给面子,当着陈景山的面大快朵颐,“哥说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秀兰姐娶回家当我嫂子,人家都等你...”
  “你现在还管起老子的事了,陈景川。”陈景山打断他,手按住在右腿上,左腿残肢的酸胀让他咬紧后槽牙,“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
  “小心。”
  陈景川眼疾手快要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拍开。
  站了一天,陈景山这会才感觉到累,他拖着残疾的左腿,随意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扯下毛巾擦了一把汗。
  陈景山卸下义肢,左腿除了大腿根部,整个裤管都空荡荡的。
  说是义肢,其实就是木棍上穿着一只鞋,另一头连接着凹槽,这样能托起一半身体的重量。
  陈景川看着光滑的凹槽,眼睛颤了颤,忽然感觉鼻腔里似乎有小石子,磨地黏膜细碎的疼。
  他一头埋进保温桶,吃地更快,故意制造出吃饭很香声音,掩饰某种情绪。
  陈景山喝了一口水说:“你要是个女的,你会喜欢一个残疾?”
  陈景川反问:“你没问,你怎么知道秀兰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