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把手机递过来，上面写着的正是“裴天明理事”几个字。
向楚彻底傻了。
他的手颤抖着伸出去，接过电话，眼睛都瞪大了。
举到耳边，声音也变得带上几分颤巍，小心翼翼地喊了声：
“喂，裴哥啊……”
“小向？是你啊。”裴天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立马换了副语气，平和中带着些威严。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向楚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这个……”
裴天明没有让他说完，似乎立马就明白了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变得严厉：
“小向啊，我警告你。”
“别的事我不说，唯独一点我告诉你——不要和叶先生为难！他有什么安排，你们就得配合！”
“他们建队的事，是我们早就事先批准过的，轮不到你们动手动脚！”
“听好了，要是耽误了他的正事，我拿你是问！”
向楚还举着手机，怔怔地望着地板，表情木然，像被抽走了灵魂。
叶飞从他手里抢回手机。
“那个裴理事啊，差不多就是这样，这么晚打电话打扰到你了。”
电话那边立马回复，又换了副语气：“啊哈哈，叶先生，没有没有，只要你需要，随时可以打电话。”
“好吧，那我就先挂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好了。”他看向向楚，语气依旧平淡：“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向楚的脸抽搐了几下，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叶飞。
在他的眼神里，先前的傲慢、得意、不屑，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绝望和空虚。
此时心里只有一句话：
“这个跟班……tmd到底是什么人？？”
“好了，既然没有要说的话，那就处置吧。”
“星渊，你说怎么处置？”
星渊想了想：
“嗯……那就直接上报给龙国电委吧，让他们除籍就是了，然后我们再把资料发到网上。”
听到他这么说，几位队长都彻底慌了神，腿都软了下去，哀声四起：
“不要啊！星渊大哥，叶二哥，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求求你了，我们一家老小上下五十口人都靠着我吃饭呢。”
“五十口？”叶飞心里嘀咕。
“还有，我们几个战队总共上百个队员，没有我们，他们也会完蛋的。”
“只要，只要你不揭发……”
“以后我们让你当大哥，资金让你来管！就是让我们把以后的赞助金都分你一部分，我们也愿意！”
“啊！没错没错。以后你就是我们福山省的带头大哥！发财的事你占大头，我们跟着分口汤就行了。”
“……”
星渊无语了，叶飞若有所思。
唯有向楚，沉默了片刻后，突然挺身站出，打断了众人：
“各位……”
“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我，我是主谋，这所有的事都是我策划的。”
“你们可以把我揭发出去，告我也好，曝光我也好，但是——”
他顿了顿：
“请你留弟兄们一口饭吃吧。”
说完，他诚恳地道了个歉。
其他几个队长听到这番感情真切的话语，不由得动容。
有人低下头，有人移开目光，有人咬了咬嘴唇。他们想起自己刚刚还出卖了他，不禁有些愧疚。
叶飞没有理会这些请求，内心毫无波澜。他在想：
这些战队如果继续留着的话，也不过只是“僵尸战队”罢了。
水平落后，尸位素餐，留着对龙国电竞百害无一益。
而这几个队长，一口一个“糊口”“饭碗”，实际凭他们的收入，过得一个比一个滋润。
况且，这还是他们来了。
在以前，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前来建队的新人被他们这样坑害过。
几人还在哀嚎，叶飞扫了一眼。
要是他真的处理了这批队长，把他们都曝光的话。
就算他不继续追究，队员们也肯定会受到牵连。毕竟在电竞世界，舆论足以掌控生死。
但如果这样的话，无数人的利益会被牵动，秩序会被打破。
到那时候，整个福山省就真的会被他们搅动，事情就大了。
他不想增加潜在的麻烦，有没有更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他又看了眼这几个队长，进入了沉思。
向楚望着两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决绝。这是他最后的请求，如果不成功，他也毫无办法，只能像一直待宰的牲口。
他刚打算拿出自己这些年来所有的积蓄作为交换，就被打断。
叶飞清了清嗓子。
众人见他要发话，都立马闭上了嘴，不再叫喊。
“这样吧。”
几人目光集中过来。
“放过你们是不可能的，该除籍除籍，这一点不会变。”
“但是，也不一定要送你们进法庭，就算进去，也不过是多几个失业人口，多些麻烦罢了。”
“给你们个机会，只要你们来我们战队当陪练，我就可以不曝光。”
“但不过，工资是没有的，两年之后，视你们表现，再考虑有没有最低标准的底薪。”
“机会给你们了，干不干由你们。当然，要是不想干，现在就可以走。”
这话说完，几人呆住了。
他们清楚，所谓的“陪练”就是战队最底层的打杂工，什么端茶送水，擦桌子扫地，都由陪练负责。
这和他们曾经高高在上队长的地位，形成了天差地别。
而没有工资，更是赤裸裸的“打黑工”，和奴隶没有什么两样。
“这不就是黑奴吗？这怎么活啊？”有人嘀咕。
“嘘，小点声！要走你自己走，我可不想蹲大狱！”另一人反驳。
“啊，最低标准？那岂不是再也吃不起海参了？”
“将就吧，100块以下的餐标也不是不能吃……”
他们几人小声议论着。
叶飞却在暗想：这一招正是他在紫霞机构，救褚良时学到的，现在对付他们派上了用场。
他明白得很，凭这几个人的积蓄，就算打两年黑工，也照样能生存。
而他们的队员们，正好也不会因为队长们被揭发而受到波及。
再把他们全都合并进来，这样既不会造成大量失业，也能为新战队补充人手，一举两得！
他不禁为自己的小巧思感到得意。
星渊最先反应过来，立马补充：
“没错！但是，只要来了，就必须勤奋工作，不许懈怠！”
“如果被我发现，你们有一丝一毫的差错，那就别怪我……”
话已经很明白，没有再说下去。几人听完，立马吓地点点头：
“我们答应！”
时间匆匆，三天过后。
福山周刊的头版头条上，一篇标题为『龙国机王重出江湖！一举兼并五大战队！』的新闻横空出世。
配图是星渊站在新大楼前的照片，穿得得体标志，面带微笑，作为曾经传奇选手，依然意气风发。
也是同一天，电视里，『塔界风云』频道正在播放现场画面。
主持人站在红毯一侧，手持话筒，带着礼貌的微笑。
福山省某栋大楼前，挂起了一面崭新的招牌，上面赫然印着『百连电竞联盟』几个烫金大字。
镜头缓缓移动，星渊站在大楼正门口，身后是原五大战队的队员，站得笔直笔直，他们也换上了新定制的正装，表情庄严。
大楼门口铺着红毯，两旁摆满了花篮，彩带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在他们身后，是『百连电竞联盟』成立的剪彩仪式背景板。
几个工作人员正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系了红绸的剪刀。
而叶飞只是站在星渊的一边，略显低调。小卫站在他身后，依旧面无表情，像一堵墙。
镜头一转，主持人走向星渊，麦克风递到他嘴边。
“星渊先生，时隔多年，您再次出现在了公众视野中！”
“是什么让您决定，在这个时间点重归龙国职业圈呢？”
星渊对准镜头，笑容中写满了意气风发与自信。
“原因很简单，因为之前我失望了，没找到正确的路。”他说。
“而现在，我看到了希望。”
主持人虽然没太听懂，但还是礼貌地微笑，继续提问：
“那么，请问你们战队联盟的名字，叫作‘百连’，有什么深意吗？”
星渊顿了顿，随即回答：
“好吧，这个名字其实是我们的后勤负责人想的。”
说着，他往叶飞那一瞟。
“要问什么深意的话，得问问他，但我觉得，应该就是永远胜利的意思，百战百胜吧！”
马上，仪式进行到最高潮，星渊在无数镜头下，亲自剪彩，现场响起一片掌声，彩带漫天飘落。
与此同时，身后的上百个新队员也同齐声喊出口号：
“百连电竞，百战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