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后悔了啊。”南蓉摊开手,控制器上的红灯急促闪烁,“他发现自己对你动了真感情,想违抗我父亲的命令。可惜太晚了,他现在就在观测站的地下室,被我父亲的人看着呢。”
白鸢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想救他?”南蓉晃了晃控制器,“很简单,把‘星辰计划’的终极密钥交出来。那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你一个捡漏的女配,凭什么占为己有?”
她走到主控台前,指着屏幕上的星图,眼神狂热:“你看这些数据,这些学校,这些孩子……本该是我南蓉的功绩!我才是傅言深的白月光,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你呢?你不过是个替身,一个用来刺激我的炮灰!乖乖把一切还给我,当你的背景板不好吗?”
“傅言深明明是我的男主,凭什么围着你转?凭什么!”南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怨毒,
“他就该像十七岁那年一样,看着我时眼里只有痴迷,就该为我摘星星摘月亮,而不是对着你这种平平无奇的女人露出温柔!”
白鸢看着她扭曲的脸,突然笑了。不是嘲讽,是一种彻底看清真相的释然:“南蓉,你从来没搞懂过。”
“什么?”
“傅言深不是谁的男主,‘星辰计划’也不是谁的道具。”白鸢的目光扫过被枪指着的技术人员,扫过屏幕上重新稳定的数据流,最后落在南蓉惊慌的脸上,
“你以为的主角光环,不过是你父亲用资本堆砌的幻影。你困在自己的剧本里太久,早就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就在这时,观测站的警报声突然变了调。红色的警示灯变成了绿色,地下室传来沉闷的baozha声,紧接着是傅言深熟悉的声音,透过广播系统传来:“白鸢,启动紧急预案,我已经控制了外围的人!”
南蓉脸色骤变,猛地按下控制器上的红色按钮:“你以为他真的能救你?这个观测站的核心机房,早就被我装了炸弹!”
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主控台的屏幕瞬间黑屏。
白鸢被气浪掀倒在地,恍惚中看到南蓉疯了一样冲向紧急出口,嘴里还在尖叫:“我才是女主!你们都得死!”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是傅言深。
他的额角在流血,西装被划开一道口子,眼神却异常清明。
“跟我走!”他拽着她往安全通道跑,身后的baozha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闹剧伴奏。
穿过浓烟弥漫的走廊时,白鸢终于忍不住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傅言深的脚步顿了顿,声音带着烟尘的沙哑:“你父亲的事,是我祖父当年做的手脚。他挪用公款时,故意栽赃给了你父亲,害得你家破人亡。我父亲知道真相后,一直活在愧疚里,临终前让我必须找到你,弥补这一切。”
白鸢的心沉了下去。
“南蓉的父亲是我祖父的合作伙伴,他拿这件事威胁我,让我接近你,监视‘星辰计划’。”
傅言深的手在颤抖,“一开始我确实在演戏,把你当成替身也是真的……但后来,看到你为了那些孩子爬雪山修基站,看到你对着星图时眼里的光,我才明白,我欠你的不是弥补,是道歉。”
安全通道的门就在眼前,却突然从外面锁死。
南蓉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傅言深,你敢背叛我?那就一起下地狱!”
火光突然从门缝里窜出来,伴随着刺鼻的汽油味。
傅言深转身将白鸢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不断坍塌的碎石:“紧急预案的密码是你哥哥的生日,基站的数据备份在国际空间站,他们删不掉的。”
“你……”
“对不起,白鸢。”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火光跳跃,却比任何时候都真诚,“我误会了你父亲,利用过你,伤害过你……做了太多错事。如果有来生,我一定……”
轰隆——
横梁坍塌的巨响淹没了他后面的话。白鸢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往前推,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傅言深被埋在碎石下的手,还保持着推她出去的姿势。
再次醒来时,雪已经停了。
救援人员把她从废墟里拉出来,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像一块被血染红的画布。
技术总监跪在她面前,哽咽着说:“数据保住了,傅总他……没出来。”
白鸢看着观测站的残骸,那里曾有过她和傅言深关于星星的对话,有过她对“星辰计划”的憧憬,也有过他迟来的、却用生命兑现的歉意。
这时,一个警察走过来,递给她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半块烧焦的笔记本,上面有傅言深最后的字迹:“白鸢,你父亲是无辜的,证据在……”后面的字被火烧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星”字。
白鸢握紧那个证物袋,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感,像傅言深最后推她时的力度。
她突然明白,这场由愧疚、欺骗和执念编织的局里,从来没有真正的主角。
南蓉被警方抓获时,还在尖叫着“我才是女主”,像个困在剧本里的疯子。
而傅言深,用死亡偿还了祖辈的罪孽,也挣脱了被操控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