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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漫出院那天,我正在办公室整理外派资料。
陈屿打来电话,开口便说:“今晚我有个惊喜给你。”
我没有在意,等下班回家时,我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婴儿用品车,玄关里多了几双不属于我的鞋。
何漫抱着孩子坐在客厅中央,身上穿着我的真丝睡裙。
她看见我,立刻露出歉意的神情。
“月月,你回来了。”
“我前夫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的住址,这几天一直在楼下闹。”
“陈屿说你们这里安保好,房间也多,所以让我和孩子先住一段时间。”
我看向陈屿。
他正弯腰替孩子整理小毯子,听见我的视线,才抬起头。
“我本来想提前跟你商量,但漫漫今天实在没地方去。”
“你也知道,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外面太危险。”
“只是暂住。”
他说得轻松,仿佛这套房子不是我们共同挑选、共同付款、共同布置的婚房,而是他随时可以拿来安置别人的空房。
我没有反驳。
何漫却已经开始提出新的要求。
她说自己对紫外线过敏,于是让人把客厅那几扇落地窗上的丝绒窗帘全部拆掉。
那是我跑了三家家居店才选中的颜色,陈屿曾说它像冬天傍晚的霞光。
她又说孩子闻不了刺激性气味,把我梳妆台上的香水和护肤品全部装进纸箱。
其中有一瓶香水,是陈屿在我们恋爱五周年时送给我的。
“这些东西先放到储物间吧。”
何漫抱着孩子,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替我考虑。
“婴儿皮肤敏感,月月你是医生,应该最懂这些。”
我看着她打开我的抽屉,把那些瓶瓶罐罐一件件拿出来,随后丢进了垃圾桶。
陈屿站在旁边,温柔地看着她。
晚上,他带我去看卧室。
婴儿床已经被放在主卧靠窗的位置,床头挂着新买的监控器,床边堆满了奶粉和尿不湿。
我曾经亲自挑选的床头灯被搬到了次卧。
“主卧离卫生间近,晚上照顾孩子方便。”
陈屿指了指次卧。
“你最近值夜班多,睡这里也安静。”
我看着他。
“这是我的房间,为什么我要搬出去?”
陈屿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不耐烦。
“月月,你非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结吗?”
“孩子半夜会哭,影响你第二天拿手术刀。”
“你身体又不好,睡次卧反而方便。”
他把夺走我的位置,说成是在替我着想。
我没有再问,回到主卧,把自己的衣服、证件和日用品一件件收进箱子里。
陈屿站在门边看着,脸上慢慢露出欣慰。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漫漫这段时间情绪敏感,你多让着她一点。”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折好。
我点了点头。
“好。”
他以为我终于接受了现实,晚上吃饭时还特意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等孩子满月以后,我们就去领证。”
“婚礼可以晚一点,但证一定先领。”
“我不想让你没有名分。”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忽然很想笑。
何漫坐在他对面,熟练地替孩子试奶温,听到这句话时,手指明显停了一瞬。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说:“月月,你别因为我和陈屿吵架。”
“如果不是我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会来打扰你们。”
陈屿立刻看向我。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无声的提醒,仿佛我只要表现出不高兴,就是在欺负一个刚刚生产、孤苦无依的女人。
“我没有吵架。”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