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何漫的生活越来越拮据。
她为了省房租，搬进了城南一间老旧平房。
屋顶漏水，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满屋都是蚊虫。
孩子已经上小学。
因为长期转学，他的成绩很差，也很少有朋友。
有一次，老师让孩子们写自己的家庭。
孩子交上去的作文只有一句话。
“我爸爸不住在家里，我妈妈很爱哭。”
老师把何漫叫到学校。
何漫听完，当场发了脾气。
“你们凭什么说我的孩子有问题？”
“他只是家庭情况特殊。”
老师耐心解释：“没有人说孩子有问题，我们只是希望您多陪陪他。”
何漫冷笑。
“我天天为了他吃苦，还不够陪吗？”
她把孩子带回家，一路上都在抱怨。
孩子小心翼翼地问：“妈妈，爸爸为什么不来看我？”
何漫脚步一顿。
“他忙。”
“那他为什么给钱，不来看我？”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孩子低下头。
“同学说爸爸不要我们。”
何漫心里一痛，立刻骂道：“他们懂什么？”
“你爸爸不是不要你，是林月那个坏女人把他抢走了。”
孩子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老师说，林医生救过很多人。”
何漫愣住。
“你见过她？”
“电视上见过。”
孩子抬起头。
“她是好医生，对不对？”
何漫猛地扬手，差点打下去。
可最后，她的手停在半空。
孩子眼里全是害怕。
她忽然发现，自己这些年说得最多的话，不是我爱你，也不是对不起。
而是林月不好。
她把所有失败都归咎于林月。
把自己做过的错事，都包装成被逼无奈。
可孩子并不傻。
他慢慢长大，终究会知道真相。
何漫最终没有打下去。
她转身进了厨房，狠狠摔上门。
锅里只剩一碗冷掉的稀饭。
另一边，陈屿每月按时支付抚养费。
除此之外，他很少去看孩子。
不是不想。
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孩子看见他时，总是拘谨地站在门边。
不像父子。
更像两个并不熟悉的亲戚。
有一次，陈屿给孩子买了一双新球鞋。
孩子没有接。
“妈妈说，不能随便拿你的东西。”
陈屿的手僵在半空。
“她还说什么？”
“她说你不要我们。”
陈屿沉默许久，把鞋放到门口。
“你穿吧。”
孩子看着他。
“你是不是喜欢林医生？”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陈屿眼眶微红。
“喜欢过。”
“那你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
陈屿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
“因为我做错了很多事。”
孩子听不懂。
他只知道，爸爸脸上的表情很难过。
可那种难过，并没有让他产生亲近。
父亲缺席的童年，不会因为迟到的礼物被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