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妈妈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妈?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耳边传来了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我从床上弹起,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冲出走道,拼命的砸隔壁的房门:
“妈!开门!妈?”
走廊里回荡着我绝望的砸门声,不少房客好奇的探出头看过来,
巨大的动静迎来了值班的大堂经理,见我满脸煞白,浑身发抖的样子,
他赶紧掏出总卡,“嘀”的一声刷开了房门,
灯亮了,屋里空无一人,床铺平整洁白,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我一把揪住经理的领子,愤怒的质问:
“跟我一起来的那位老人呢?”
经理被我吓懵了,前台小姑娘急匆匆的跑来,满脸尴尬的开了口:
“那位老太太办理入住没10分钟就下来逼着我们全款退房费,不然就投诉我们”
“她还要求我们不允许告知您。”她学着我妈的语气,满脸委屈:
“她在大堂大吵大闹,说她女儿好好的大房子不住,非要花这冤枉钱,自己吃苦吃惯了,一分钱我们也没想占她的”
妈妈居然偷偷跑回了家,
寒气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冻结,
可是,她没有密码,怎么进得了家门?
来不及细想,我掀开经理的领子,一边往外冲,一边拨打了110报警。
在让出租车以最快速度行驶后,我拨通了物业值班室的电话,
“宋小姐,您又怎么了?”
电话里,物业队长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厌烦:
“这几天您折腾的我们都没法合眼了”
“我家进人了!我妈有危险!”我嘶吼着打断他的抱怨:“马上带人去我家!”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要是你们让我妈出了事,我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物业队长还想说什么,办公室里连着各家的紧急呼叫器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下一秒,对讲系统里爆出一声惨叫:“救命啊,杀人了!”
“快,带上电棍,去2103!”
物业队长彻底慌了,电话挂断前,里面传来的椅子翻倒和杂乱的脚步声。
出租车在深夜的街道狂飙,
我手指机械的一遍遍拨打妈妈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我转而拨打叶凡的电话,家里这么大动静,他应该能听见吧,
可话筒里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冰冷提示音。
我心头好像火烧,恨极了她那张惹祸的嘴,前世今生,
不论我怎么躲,都躲不开她亲手将危险送到我身边。
可脑子的另一半,却不断闪现父亲去世后,她是如何一个人打着三份工,自己喝凉水啃馒头把我拉扯大的画面。
她蠢,她坏,她嘴欠,
可她也是我妈。
等我跌跌撞撞的冲进公寓,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屋里一片狼藉,茶几碎了一地,
沙发上的几道刀痕触目惊心。
妈妈环抱着自己蜷缩在角落,面无血色,手臂上一道长长的血痕,
叶凡蹲在她身边,正给她包扎,
看到我,他满脸的愧疚:
“薇薇对不起,今晚医院有台紧急手术,我下台才看到你的电话”
我一面喘着粗气,一面偷偷点开手机对准了叶凡,
屏幕里浮现一行字:
【阿姨受了伤,今晚一定吓到她了】
心声很正常,完全是一个热心邻居的担忧。
“门锁没有任何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带队警察走了过来,神情严肃:
“初步判断,是熟人作案,或者是知道大门密码的人!”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的否认:
“我这七天用的都是动态密码,就连面部解锁和指纹,也只有我的!”
我的大脑突然像被闪电劈中,
径直冲进了主卧的床头柜,伸手探进了最底层的抽屉,
手边空空的,
原本应该安静躺在那里的机械备用钥匙,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