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
停电的高温已经过去,整栋大楼恢复了往日的灯火通明。
陆景川把自己锁在三十三楼的屋子里,没有开灯。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我牵着苗苗飘过去,看到他正系着我以前最常用的那条围裙,在燃气灶前忙碌。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他刚做好的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大盘花生酥。
陆景川端着最后一碗汤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摆好碗筷。
“梨梨,苗苗,吃饭了。”
他对着空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今天做了你们最爱吃的菜,快尝尝。”
我看着那盘花生酥,觉得无比讽刺。
我对花生严重过敏,只要吃一口就会浑身起疹子,呼吸困难。
结婚五年,他连我不能吃什么都没记住。
他总以为,他喜欢的东西,我就理所应当要喜欢。
陆景川夹起一块花生酥,放在我对面的空碗里。
“梨梨,你以前总嫌我做的菜难吃,今天我可是照着菜谱学的。”
“你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他等了很久,对面依然空空荡荡。
突然,他崩溃地砸碎了手里的碗。
“为什么不吃!为什么不理我!”
他抓起盘子里的花生酥,疯狂地往自己嘴里塞。
一边嚼,一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子上。
“我吃……我替你吃……”
“你别生我的气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吃得太急,咳得满脸通红,甚至咳出了血丝。
可他还是不停地往嘴里塞,像是在用这种自虐的方式赎罪。
苗苗躲在我的身后,害怕地看着这个疯癫的男人。
“妈妈,他好可怕。”
我捂住苗苗的眼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别看,他只是在感动自己。”
陆景川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直勾勾地盯着厨房台面上的那把剔骨刀。
“对,我下去陪你们。”
“我把命赔给你们,你们就能原谅我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厨房,拿起刀。
副队长和其他队员这时冲了进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陆景川!你他妈疯够了没有!”
副队长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双眼通红。
“嫂子和苗苗活着的时候,你把她们当草芥!”
“现在人没了,你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你要死死远点,别脏了嫂子的屋子!”
陆景川被打得满嘴是血,却只是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苗苗拉了拉我的手。
“妈妈,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我温柔地看着她。
“快了,宝贝。”
“我们很快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虚伪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