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学校礼堂的后台。
沈屿手里拿着一束花,焦躁地走来走去。
“桑桑怎么还不接电话?昨晚缝针到底严不严重?”
“万一,这场道歉会她不来怎么办?”
许砚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他凌晨发过去的那句“别闹了,明天给你道歉”,始终没有回音。
姜梨在一旁补妆,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她就是脾气大,故意冷着我们呢。”
“等会儿我们在全校面前给她道歉,她肯定就感动得哭了。”
主持人拿着台本匆匆跑进后台,脸色有些尴尬。
“那个……沈屿学长,许砚学长,你们准备的那个道歉环节得取消了。”
沈屿愣住。
“为什么?”
“辅导员刚通知的,沈桑同学已经单方面退学了。”
后台瞬间陷入死寂。
沈屿第一反应是不信,声音猛地拔高。
“开什么玩笑?她不可能走。”
“她行李还在宿舍,饭卡昨天才充了五百块。”
辅导员从侧台走过来,把一张打印出来的退学申请直接拍在沈屿怀里。
“昨晚凌晨两点就已经搬空了。”
“她走得决绝,连手续都没办,应该是国外那边早就联系好了,我看到邮件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许砚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掏出手机,翻出和我的聊天框。
凌晨三点,他发了一条消息。
“别闹了,明天当着全校的面给你道歉,够给你面子了吧?”
那条消息,始终没有送达的回音。
姜梨站在旁边,强撑着笑了一下。
伸手去拉许砚的袖子。
“桑桑肯定只是吓唬我们,她那么恋家,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怎么可能一个人去国外?”
“肯定是躲在哪个网吧里,等我们去哄呢。”
沈屿突然愣住了。
他想起昨晚医务室的医生在群里发过一条消息,说沈桑的手上缝了三针。
可他昨晚一直在安慰因为直播翻车而哭闹的姜梨,根本没去医务室看一眼妹妹。
许砚一把推开姜梨的手,转身就往宿舍楼跑。
沈屿也扔下花束跟了上去。
当我曾经住过的单人宿舍门被宿管阿姨推开时。
里面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床铺光秃秃的,书桌上连一张废纸都没有留下。
只有窗台上,孤零零地放着一枚旧指南针。
那是许砚在我十岁生日时送给我的。
他说,有了这个,桑桑就永远不会走丢了。
许砚颤抖着手拿起那枚指南针。
指南针的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
上面是我熟悉的字迹.
【它也没有带我走到你们身边。】
许砚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签,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第一次感到无法呼吸。
同一时间,沈家,妈妈签收了同城快递。
她打开纸袋,看到里面那条曾经洁白、如今裙摆上沾满洗不掉的黄泥的裙子。
裙子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纸袋底部,躺着那张写着【以后不用再给我指路了】的纸条。
妈妈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也没抬。
“孩子大了,脾气也见长,出去锻炼锻炼也好,等钱花光了自然就回来了。”
妈妈却忽然攥紧了那张纸条。
她想起开学那天拍的合照,姜梨穿着这条白裙子站在中间笑靥如花。
而她的亲生女儿,穿着湿透的旧衣服,半张脸被挡在哥哥的肩膀后面。
沈屿的电话在这时打了回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妈……桑桑退学出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妈妈没有像往常那样骂我任性,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她一个人……认得路吗?”
沈屿靠在宿舍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崩溃地滑坐在地。
“她不是认不得路。”
“是我们一直把她往错的地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