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回了一趟家。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出了家里所有的旧相册。
他原本是想找几张我开心的照片,来证明自己这个哥哥当得还算称职。
可他翻遍了高中三年的相册,竟然找不到一张我单独的生日照。
每年的生日蛋糕,都是姜梨最喜欢的草莓味。
因为我对草莓过敏,所以每次只能吃边缘没有沾到果酱的奶油。
拆礼物的时候,永远是姜梨第一个冲上去。
“桑桑,这个发卡好漂亮,我先替你试戴一下好不好?”
而我总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点头说好。
妈妈端着水果推开书房的门,看到满地的相册,叹了口气。
“你也别太自责了,梨梨从小没妈妈,我们多疼她一点怎么了?”
“桑桑从小就懂事,她不会计较这些的。”
沈屿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妈妈。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妈,她不计较,是因为她不疼吗?”
妈妈端着果盘的手猛地一抖,苹果滚落在了地毯上。
爸爸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沉默地抽着烟。
他想起了我拿下国家级物理竞赛金奖的那天。
那天刚好姜梨发了低烧,吵着头痛。
他们全家都在医院陪姜梨打点滴,没有一个人去我的颁奖现场。
另一边,许砚坐在实验室里,看着手里那枚旧指南针发呆。
他想起了六岁那年。
我在商场走丢,被保安找到时,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是他紧紧牵着我的手,带我回家。
那时候,他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需要保护的人。
可是后来,姜梨出现了。
姜梨会拉着他的袖子撒娇,叫他“许砚哥哥”。
姜梨会在他打篮球时,大声夸他最厉害。
渐渐地,他开始觉得我那种安静的依赖是一种麻烦。
他甚至觉得,我太懂事了,懂事到不需要他花心思去哄。
他点开我的微信主页,翻到了我高三填报志愿那天的聊天记录。
我问他:“如果我去京大,你会高兴吗?”
他回复:“当然,大家在一起多热闹。”
他一直以为我是因为成绩不够,才勉强考上京大。
直到昨天,他看到了辅导员桌上的那份档案。
他才知道,我原本的成绩,足够去世界排名前三的顶尖学府。
我是为了他们,硬生生折断了自己的翅膀。
沈屿在电话里冲他崩溃地大吼。
“她为了我们留下,我们却把她当成笑话逼走!”
就在这时,姜梨红着眼睛敲开了沈家大门。
她像往常一样想扑进妈妈怀里哭诉。
“阿姨,网上的那些人骂得太难听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过去,妈妈一定会心疼地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
可是这一次,妈妈僵在原地。
姜梨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眼泪掉得更凶了。
“阿姨,你们是不是也不理我了?”
“我已经没有妈妈了,如果连你们都怪我,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妈妈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眼圈慢慢红了。
但她第一次,用极其疲惫的语气开了口。
“梨梨,没有妈妈,不是你伤害桑桑的理由。”
姜梨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那天晚上,姜梨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解约通知和辱骂私信,咬了咬牙。
她拨通了一个营销号的电话。
“喂?我要爆料。”
“京大退学的那个沈桑,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
“她早就找好了国外的大学,故意设局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