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汉后无三国 > 第986章 司马遁走公瑾死,江东易主孙氏降
  周瑜下令完毕,回身归邸。
  暗处死士,闻令即动。
  前后不足一刻钟,整座步骘府邸已被层层锁死,围得密不透风。
  死士头领手握寒刃,沉喝一声:
  “入府!
  诛敌!”
  一众黑衣死士悄翻院墙。
  却见整座宅院已是死寂沉沉,唯有堂中灯火摇曳。
  正堂中央,步骘仰面躺倒,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头领急步探查,看其性命无忧,只是深度昏迷,显然被人骤然偷袭放倒。
  “彻查全院!
  一寸不漏!”
  死士搜遍全院,角角落落尽数扫遍,却始终不见司马懿半分踪迹。
  少时,步骘悠悠转醒,茫然看着满府黑衣死士:
  “你……你们是……”
  头领回答:
  “我等是大都督麾下,奉命捉拿司马懿!
  步先生这是?”
  步骘断续回道:
  “大都督走后,本官忽然脑后被重击,眼前一黑……
  之后之事,一概不知。”
  头领见其神色真切,没再多问。
  就在此时,一名死士匆匆来报:
  “头领!
  后院假山乱石之下,藏有隐秘地道!”
  步骘听后懵逼了,园中怎有密道。
  他赶忙起身,随死士前往。
  只见乱石之间,一处暗洞口赫然显现。
  可洞口已然大面积塌方,将整条通道彻底封死。
  头领心中骤沉:
  “留人就地开挖探查,我回禀大都督!”
  头领快马奔赴周府,将步府变故悉数禀报。
  周瑜听闻此言,浑身一僵,面色骤然惨白。
  他自认算尽人心、掌控全局,没想到司马懿早已算到所有变局。
  这一局,他终究慢了半筹。
  “传令四门守将,紧锁城门,严查彻夜!
  凡出入人等、车马货物,一律细审,绝不放行!”
  周瑜沉声急令,心绪难平,即刻亲携亲卫,再赴步府。
  步骘见周瑜亲临,瞬间崩溃,跪地泣诉:
  “大都督!
  司马懿遁走,舍妹依旧落在其手中!
  我该如何是好?”
  周瑜看步骘惶恐无助,心中了然。
  他无兵无权,被司马懿以家人拿捏,全程皆是棋子,并无叛心。
  他压下胸中翻涌的戾气,温言安抚:
  “你妹妹的事,我来想办法。”
  说罢,他走向后院塌方处,俯身细看。
  碎石堆中,一角青衫布料露在外面。
  周瑜弯腰捡起,展开一看:
  “公瑾,慢了。”
  周瑜只觉胸口发闷,怒道:
  “留人继续挖。挖到尽头为止。”
  “诺!”
  一夜风雨暗流,转瞬天明。
  周瑜早起,前往孙权府衙。
  途中路过张昭府,门前停着数辆马车,几个将领装束的人低头快步走入。
  周瑜未曾留意,打马而过。
  他入了府衙面见孙权,将昨夜所遇全盘禀报。
  孙权听罢,背脊发凉,沉吟问道:
  “步骘牵涉其中,是否治罪?”
  周瑜缓缓摇头:
  “罪不在他。
  如今祸首已遁,不宜再动朝堂人心,自乱根基。”
  孙权抬眸,满眼茫然:
  “公瑾兄,我等究竟何去何从?”
  周瑜抬眸望向窗外万里江天,目光坚定:
  “唯有一字,拖。”
  “拖?”
  孙权眉头深锁,满心迟疑,
  “刘夏已掌天下九成州郡。
  江东区区一隅,如何拖得?”
  周瑜上前一步:
  “主公!
  文台公浴血起家,伯符兄横扫江东。
  以命搏出的基业,岂可轻易与人?
  你一旦归降新汉,孙氏基业,从此烟消云散!”
  孙权心神微动,依旧忧心:
  “可中枢严令,天下名门望族不得私蓄甲兵。
  无兵无势,何以拖延?”
  周瑜眸光一闪:
  “南疆百越深山,余寇未平。
  我等可借朝廷之名,以剿寇安民为由,整军练兵。
  对外尽忠新汉,对内蓄力自强,以待天时。”
  孙权仍是忐忑:
  “若新汉借机发难,如何抵挡?”
  周瑜胸中豪气骤然迸发:
  “徐州落败,乃是天时地利所致!
  我江东坐拥万里长江天堑,水师冠绝天下!
  若刘夏敢挥师渡江,我以逸待劳,便能回击!”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一声:
  “不可!”
  张昭领衔一众文武,联袂入府。
  张昭淡淡开口:“主公,不可如此!”
  周瑜眸光骤冷:
  “张子布,你意欲何为?”
  张昭冷笑一声:
  “大都督,此时还能拖吗?
  我张家商队走遍天下,卫将军治下什么样,我比你清楚。
  他只查田亩,只收该收的税。
  你周家该交的税交了,谁敢动你?
  大都督,顺大势,不丢人。”
  周瑜双目赤红:
  “那伯符浴血拼杀的基业呢?
  难道尽数拱手让与一介白身?”
  “高祖还是亭长出身,”
  顾雍跨步而出,
  “大都督,白身不白身的,有意思吗?”
  周瑜胸间郁气暴涨:
  “尔等蛊惑人心、动摇根基。
  是要悖逆主公、倾覆江东?”
  满堂文武尽数垂首。
  孙权僵立主位,手足无措。
  程普缓步出列:
  “大都督,大势不可逆。
  中原尽归新汉,四方文武尽数臣服。
  我江东区区一隅,早已无力裂土自立。
  归汉,是江东唯一生路。”
  周瑜望着这位三代老臣,心中最后一丝底气,轰然崩塌。
  他仰头望天,双目赤红,嘶哑低语:
  “伯符……
  我尽力了……
  我守不住……
  你的江东了……”
  可绝望尚未散尽,最致命的一击,骤然降临。
  吕蒙跨步出列,躬身垂首,不敢看周瑜的眼睛:
  “大都督,大势已定。
  吕蒙恳请大都督,归汉吧。”
  周瑜闻言,浑身巨震,如遭雷击。
  吕蒙!
  是他亲手从行伍里拔出来;
  是他以为会跟自己守到最后的人。
  文臣倒戈、老将劝降,他尚能隐忍;
  可亲手养大的武将心腹,也弃他而去。
  周瑜胸口像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气。
  他抬手指着他们,手在抖,嘴唇也在抖,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们……都是伯符的人……”
  满堂文武无人抬头。
  死寂之间,主位之上的孙权轻轻一叹:
  “公瑾兄……要不……降吧!”
  这一句,彻底击碎了周瑜此生所有执念、所有坚守、所有承诺。
  他双目骤然圆睁,面色惨白如纸,喉间一股滚烫腥甜冲破咽喉!
  “噗——!”
  一口热血喷涌而出,染红地面,刺目惊心。
  江东周郎,身躯一软,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大都督!”
  满堂文武惊声高呼,瞬间大乱。
  程普伸手探了探,愣了一息,声音哑了:
  “大都督……没了。”
  满堂文武默然垂泪,堂内悲风萧瑟。
  孙权望着血泊之中静静躺倒的周瑜,沉默良久,终是沉声下令:
  “公瑾一生尽忠江东,护我孙氏,功德盖世。
  传孤令,以最高规格,厚葬周公瑾。”
  言罢,他看向张昭,神色疲惫漠然:
  “张公,即刻修书中枢院,上表归降。”
  张昭躬身:“诺。”
  孙权又补了一句:
  “公瑾生前用的那把琴,一并陪葬。”
  张昭顿了一下,低声道:“臣明白。”
  京口,天色阴沉,江风呜咽。
  数日后,刘夏看了江东归降表,喃喃自语:
  “周瑜,你若早跟了老子,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