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头，把和陈梓昕的纠葛全说了出来。
“我爱的一直是你，我只是太自大了。我以为，你爱了我八年，你离不开我。”
“可你真的走了，我才发现，真正离不开的人是我。”
他满眼懊恼，眼眶泛着水光。
若是从前看到他这样，我定会毫不犹豫原谅他。
可现在，我却毫无动容。
我抿了口咖啡，语气无波无澜。
“你不是离不开我，你只是离不开一个帮你打理家务、照顾母亲的保姆。”
“你对我也不是爱，是不甘心。”
“你不甘心我有个首富爸爸，不甘心我竟然不需要你也能过得很好。但你最不甘心的是，我瞒了你八年，让你自以为是洋洋得意了八年。”
“我说的对吗？”
随着我的话一句句落下，奕烁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不……不是这样的。”
他不断摇着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不耐烦时，终于说话了。
“奚奚，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顿了顿，
“过去八年，看着你集赞领蛋糕，领门票，领代金券……我以为很简单。”
“可当我真正做了才发现，每一个赞，都代表着你对我的爱。”
“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帖子。
“八年前，我集满了999个赞向你表白。现在，我集9999个赞向你道歉。”
我的视线落在眼前的屏幕上。
他写着：“9999个赞，原谅我好不好？”
底下，不断有人评论“深情”。
我笑了。
真正的深情从来都应该落在一个生日蛋糕，一张约会门票，一次纪念日晚餐上。
而不是，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
“集不集赞是你自己的事，原不原谅你是我的事。但我要告诉你，集再多的赞，我都不可能会原谅你？”
“八年青春，我可以当喂了狗。可那个因九百八而没了的孩子，永远翻不过去。”
奕烁手一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喉结动了动，执拗地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最终在我冰冷的目光中，
闭上了嘴。
我放下咖啡。
“奕烁，如果你还有一丝愧疚，就不该再来找我。”
我转身，走进别墅。
身后的哭声由呜咽到崩溃，我听见了，却只是关上门，
没有回头。
半年后，工作室步入正轨，我成了京市最知名的家装设计师。
而奕烁，泯然于众人。
他的公司不堪重负，宣布破产，所有的钱都用于赔偿。
他一边要照顾奕母，一边要养活自己，只好去跑外卖。
奕母不忍心拖累儿子，跳楼zisha。
那天过后，奕烁就不知所踪了。
有人说，他出家做了和尚。
而陈梓昕的日子，也不大好过。
她被奕烁起诉离婚，不仅没有分到一分钱，还退还了从前收到的礼物。
她没有钱，只好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却不知道奕烁买通了她爸，就等着她回来，把她嫁给隔壁村的傻子。
曾经撒下的谎，她最终用了一生去圆谎。
听到这些的时候，我正和顾淮在冰岛追极光。
曾经被要求集赞才有可能实现的愿望，全部被顾淮兑现。
“快看，极光！”
不远处，顾淮兴奋大叫。
我抬头，绿色的光带在天际缓缓舒展。
像在跟我说，
真正的爱，从来不需要集赞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