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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强的妈妈。
电话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啊,你能不能来看看陈强……他不行了……”
我沉默了几秒。
“阿姨,我和陈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他实在是没有别人了……”
原来陈强赌博欠了高利贷,还不上,被人打了一顿。
断了三根肋骨,躺在一个破出租屋里,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他妈妈从乡下赶过来照顾他,但老两口也没钱,只能打电话找我。
“他爸说……要不让陈强给你道个歉……你看能不能借点钱……”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阿姨,三年前我供他读书,手上全是烫伤的疤。”
“他毕业那天上了别的女人的车,回头跟我说我一个卖油条的配不上他。”
“他逼我离婚,让我搬出自己租的房子,让我去给他和那个女人当保姆。”
“他在我店门口泼油漆,雇人发传单骂我。”
“这些事,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陈强妈妈的声音变得沙哑。
“是……是我们没教好他……对不起……”
“阿姨,我不恨您,您是好人。但陈强的事,我管不了。”
“他选的路,自己走完。”
我挂了电话。
周岩在旁边听到了全程,什么都没说,只是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你做得对。”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不是心狠。”
“我知道。”
“他当年要是对我有一分好,我今天也不会这么绝。”
“我知道。”
周岩坐到我旁边,伸手揽住我的肩。
“别想了,明天带儿子去动物园,他念叨了好久了。”
我点点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出脑海。
陈强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了。
后来的事我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陈强因为欠赌债被债主起诉,法院强制执行。
他名下没有任何财产,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成了老赖。
连高铁都坐不了。
他妈妈带着他回乡下养伤,一家三口挤在两间破瓦房里。
他爸在镇上搬砖,他妈种地,他躺在床上养伤。
曾经的研究生,曾经的准公务员,如今连村口的老人都拿他当反面教材。
“看见没,不好好做人,就是这个下场。”
而林素琴更惨。
她的孩子被查出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做手术。
她掏不起手术费,四处借钱,没人肯借。
走投无路之下,她把孩子送到了福利院门口。
被监控拍到了。
舆论炸了。
“知三当三的女教授,连亲生孩子都不要。”
她连帮厨的工作都保不住了,没有人敢雇她。
最后她离开了这座城市,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有人说她回了老家,有人说她去了南方打工,也有人说她进了精神病院。
但这些都跟我无关了。
我已经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