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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那天,我去了法院。
周琳站在被告席上,瘦了很多,头发剪短了,脸色蜡黄。
法官念判决书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
赔偿沈氏集团九十三万,职务侵占罪,有期徒刑两年。
听到“两年”的时候,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但没哭。
大概是在看守所里已经哭够了。
她孩子的事我后来听法务提了一嘴。
前夫争取到了抚养权,探视权被限制,每月只能见一次。
曾经踩着高跟鞋在办公室里横着走的主管,现在穿着囚服,踩缝纫机。
刘启明的判决在后面。
商业间谍罪加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八年。
法庭上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听到“八年”的时候闭了一下眼。
他妻子在他被捕后第一时间离了婚,孩子改了姓,名下资产全部冻结拍卖。
他进去之后,给外面寄过几封信。
是写给我的。
法务转交给我的时候,信封上写着“沈念亲启”。
我没拆。
一封都没拆。
不恨了,但也没必要原谅。
有些事不是一封道歉信就能翻过去的。
他应该比我更清楚。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外面太阳很大。
我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有些晃。
江衍的车停在路边,他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看着我。
“还生气吗?”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不气了。”
“该还的都还了。”
车里空调开着,凉风吹在脸上,法庭里那股压抑的感觉才慢慢散去。
江衍发动了车,没急着走。
“走吧,爸在家等着,说今晚给你做红烧排骨。”
“好。”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过了一会儿,我又开口。
“哥。”
“嗯?”
“以后再公司,还是把我当普通员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江衍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
“行,都听你的。”
“但你要是再被人欺负了不跟我说——”
“不会了。”
我打断他。
“下次我自己解决。”
“解决不了再找你。”
江衍没说话,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
车驶进夕阳里,后视镜里的法院越来越远。
我拿出手机,翻到市场部群。
最新一条消息是陈浩发的:“沈念,下周新项目启动会别忘了。”
我回了个“收到”。
然后把手机放下,闭上眼。
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但我知道身后有人站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