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套针法,到底是谁教你的?
丁俊生点点头,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去一旁的沙发上坐,而他自己转身去泡了两杯茶过来。
“小夏啊,能跟我说说那天霍老夫人突发急症,你是怎么施救的吗?”
说着,他把茶递给霍承骁和夏笙的手里。
夏笙抬手接过茶杯,道了谢,这才缓缓开口:“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当时情况紧急,老夫人牙关紧咬,我怕她伤到自己,就只是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叠好塞到她的齿间。”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后续的施救、稳定病情,都是医生出手,我不过是顺手帮了个小忙,算不上什么功劳,倒是有愧霍老夫人的厚爱。”
她语气平淡,神情坦然,把那天力挽狂澜,在众人的责骂声,也要出手帮忙的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就像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话一出,一旁从介绍了两人开始就沉默的男人,眼底也闪过一丝意外。
换做东洲市的任何一个人,都恨不得跟霍家攀上一丁点关系,结果眼前这个女人却没有这个打算。
到底是夏笙的心思太沉,还是真的不想跟霍家攀上关系?
丁俊生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住,随即看向夏笙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明显的赞许与刮目相看,也多了几分欣赏。
他看着夏笙,语气郑重,带着几分后怕。
“小夏,你不要太妄自菲薄了,你这可不是顺手帮了小忙。”
“那天老夫人情急之下,已经出现热性惊阙,牙管紧闭力道极大,要不是你及时塞住毛巾护住了她的口舌,恐怕不等医生施救,老夫人就已经咬断舌根,危及性命了,你这是立了关键一功。”
说完,丁俊生又接着问,这一次眼神里带着专业的考究。
“你当时是怎么精准判断出,老夫人得的是热性惊厥,而不是像夏家老二说的体位性低血压?”
毕竟这两者发病的症状很像似,经常有人把两者搞混,而导致病人死亡。
如果不是经验丰富或医术了得,根本不可能一眼就判断出来。
“我当时问过霍老爷子,他说老夫人早上有些发热的现象,并且吃了药,但我触碰过她的体温,肌肤滚烫,体温可能已经达到三十九度左右。”
“而且老夫人当时已经浑身剧烈的抖动,牙关已经发出脆响,才判断出是热性惊厥,就想着先护住她,别让她伤了自己。”
夏笙依旧神色平静,条理清晰地开口回应着。
她回答得很诚恳实在,没有半点夸大,也没有刻意卖弄,逻辑清晰,合情合理。
丁俊生听完,心中对夏笙的欣赏更甚了,这姑娘不仅谦虚低调,还心思细腻,辩证精准,实属难得!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时,办公室突然跑进来一名护士,语气带着焦急:“丁院长,急诊室来了一位急症患者,情况很危险,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行医之人,患者为先,丁俊生瞬间收起闲聊的心思,当即站起来就要跟着护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又转身看向夏笙,带着几分邀约的期待:“小夏,你要是不赶时间,也感兴趣的话,跟我一起去看看?就当是观摩学习了。”
“好。”夏笙颔首,淡淡应道。
回去对面夏家一群妖魔鬼怪,她更愿意在医院陪着丁院长,即使以“夏笙”的身份。
丁俊生不再多言,率先迈步离开,夏笙缓步跟上,霍承骁也一并起身,三人朝急诊室的方向走去。
丁俊生走在前头跟护士核对患者的病情。
霍承骁与夏笙并肩走在后边,霍承骁侧过头,目光落在夏笙身上,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功劳的推给别人?”
在他看来,夏笙有资格居功,老夫人又是知恩图报的,救了她就等于救了霍家,甚至夏笙以后可以凭借自己救过老夫人,在整个东洲市横着走。
夏笙闻言,脚步没有停下来,无所谓地轻轻耸了耸肩,眉眼间没有半分在意,语气清淡。
“我并没有推功,我说的就是事实,毛巾是我塞的,后续的施救确实是医生做的,本就不应该刻意提起的。”
霍承骁眸光微动,他觉得夏笙是他遇见的第一个看不懂心思的人。
此时,急救室乱作一团,病床上的患者浑身抽搐、牙关紧咬、面色泛青,呼吸急促的快要窒息,家属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
丁俊生快步上前,快速查看患者症状,眉头紧蹙:“是急性经络淤阻引发的昏阙,再耽误下去会脏器受损,准备银针。”
护士取来银针,可患者抽搐剧烈,根本没有半分稳定施针,在场医生没有人敢贸然出手,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夏笙见状,下意识上前,没有丝毫迟疑,伸手按住患者肩头,指尖力道沉稳,瞬间稳住患者抽搐的身体。
另一只手快速取过托盘里的银针,指尖捻针,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的犹豫。
她俯身凝神,眉眼专注,指尖起落间,精准刺入患者人中、合谷、百会几处穴位、行针的节奏有规律。
没一会,患者渐渐平复下来,呼吸也慢慢平稳,青紫的面色渐渐回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夏笙依旧收针了。
然后退回一旁,一脸淡然。
站在一旁的丁俊生,双眼死死盯着夏笙的指尖,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夏笙施针手法,取穴逻辑,甚至是专注时的神态,和他的爱徒,完完全全一模一样!
那是他亲手传授、独属于他的针法,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人这样施针的。
他快步走到夏笙的面前,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颤抖:“孩子,你这套针法,到底是谁教你的?”
夏笙心头微紧,刚才太着急,一时忘记隐藏了。
很快她找到了应付的借口,轻声道:“是我之前在改造院的时候,同宿舍的一位姐姐教我的。”
“那位姐姐医术很好,平时会教我认药扎针,还给我留下一本手抄的医术,我都是跟着医术和她教的学的。”
丁俊生眼里燃起光亮,一把抓住夏笙的胳膊,语气急切又期盼:“那位姑娘现在在在哪里?”